东海之渊，黑暗如墨。陈玄向下潜去，越深越暗，越深越冷。海水从温和变得冰冷，从冰冷变得刺骨。他的身体在颤抖，嘴唇发紫，但他没有停，继续向下。神识探入黑暗，感知着应龙的位置。它在深渊的最底部，盘踞在一条海沟中，像一座沉睡的山。
压力越来越大，大到连准圣中期的肉身都难以承受。骨骼咯吱作响，肌肉在痉挛，但他依然没有停。盘古之力在体内运转，金色的光芒从他的皮肤下透出来，将周围的黑暗照亮。
深渊的底部，是一条巨大的海沟。海沟宽数百丈，深不见底，像大地的伤口。海沟的边缘趴着一条龙。龙很大，大到一眼望不到头。身体盘踞在海沟中，鳞片是黑色的，没有光泽，像一块块铁板。眼睛是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光。它的头上有一只角，金色的，独角上刻满了符文。
应龙。
陈玄落在海沟的边缘，站在应龙面前。渺小得像一只蚂蚁。
应龙抬起头，金色的竖瞳看着他。眼中没有敌意，只有一种深沉的、像是看透了世间万物的平静。
“盘古传人。”应龙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浑厚，在海沟中回荡，“本座等你很久了。”
陈玄的瞳孔微微一缩。“你等我？”
“鸿钧道祖告诉本座，会有人来取混沌钟。那个人，就是你。”
“你愿意给我？”
“不愿意。”应龙说，“混沌钟是祖龙的遗物，本座守护了无数岁月，不会轻易交给一个陌生人。”
“那你要怎样才肯给？”
应龙沉默了一下。“打败本座。”
陈玄看着应龙，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巅峰时期，准圣中期对战准圣巅峰，胜算不大。但如今，他的修为只有化神巅峰，盘古之力消耗殆尽。化神巅峰对战准圣巅峰，就像蚂蚁对战大象，胜算为零。
“打不过。”他说。
应龙的金色竖瞳中闪过一丝意外。“你倒是诚实。本座见过很多人，有的狂妄自大，有的卑躬屈膝，像你这样诚实的不多。”
“诚实救不了命。”
“对，但诚实可以让人死得有尊严。”
陈玄沉默了。他看着应龙，应龙也看着他。一人一龙在海沟中对视，时间仿佛凝固了。
“本座可以给你混沌钟。”应龙忽然说。
陈玄愣了一下。“不要我打败你了？”
“不打败你。”应龙说，“但你要答应本座一件事。”
“什么事？”
“在新的天地中，为龙族留一席之地。”
陈玄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龙族，龙汉初劫之前的天地霸主，如今已经衰落到了无人问津的地步。应龙守护混沌钟无数岁月，不是为了祖龙的遗物，而是为了龙族的未来。
“好。”陈玄说，“我答应你。”
应龙看着他，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欣慰。它张开嘴，吐出一颗金色的珠子。珠子不大，只有拳头大小，但散发着恐怖的氣息。珠子的内部，隐约可以看到一口钟的影子——混沌钟。
“这是混沌钟的本源。”应龙说，“将它融入你的体内，你就能召唤混沌钟。”
陈玄接过珠子，入手滚烫，像握着一块被烧红的铁。盘古之力在他体内欢呼雀跃，珠子与盘古之力产生了共鸣。他感觉自己的力量在快速提升，从化神巅峰突破到了大乘初期，从大乘初期突破到了大乘中期。
应龙看着他，说道:“去吧。时间不多了。”
陈玄点了点头，转身向海面游去。身后，海沟中的应龙闭上了眼睛，身体慢慢石化，化作一座黑色的雕像。
东海之渊，从此多了一条石头龙。
陈玄浮出海面，后土和盘古之心在等他。看到他手中的金色珠子，两人的眼中都闪过一丝惊喜。
“拿到了？”后土问。
“拿到了。”陈玄说，“混沌钟的本源。”
三人离开了东海之渊，向南瞻部洲飞去。身后，海面上的波浪渐渐平息，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道德天，兜率宫。
太上老君盘膝坐在丹炉前，闭着眼睛。他的脸色比上次更白了，嘴角的血迹还没有擦干净。无量量劫的裂缝已经扩大到了南瞻部洲的边缘，虚无正在吞噬圣人的道场。
陈玄走进兜率宫，将手中的金色珠子递给太上老君。
“圣人，混沌钟的本源。”
太上老君睁开眼睛，接过珠子。他看着珠子内部的钟影，紫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混沌钟，终于找到了。”
他将珠子按在胸口，珠子化作一团金色的光芒，没入他的体内。他的身上爆发出恐怖的气息，那是三件至宝集齐后的共鸣。盘古幡、太极图、混沌钟，三件至宝在他体内融合，化作一把巨大的斧头。
开天斧。
斧头很大，大到需要双手才能握住。斧刃锋利，散发着寒光。斧背厚重，刻满了符文。斧柄修长，缠绕着龙纹。斧头中蕴含着开天辟地的力量，那是盘古大神的力量。
太上老君将开天斧递给陈玄。“去吧。去天外天，去虚无的源头。用这把斧头，重新开天。”
陈玄接过开天斧。斧头很重，重到需要用尽全力才能握住。盘古之力在斧头中流动，与他体内的盘古之力产生了共鸣。他的力量在快速提升，大乘中期、大乘后期、大乘巅峰、准圣初期、准圣中期。
恢复了。
和巅峰时期一模一样。
陈玄握紧开天斧，转身走出了兜率宫。后土和盘古之心在宫门口等他。
“走吧。”他说。
三人向天外天飞去。身后，道德天的山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了虚无中。太上老君站在废墟上，看着他们的背影，紫色的眼睛中满是期待。
“盘古传人，”他的声音很轻，“希望你能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