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子牙以为截教的人撤了，就不会再来了。
他错了。
截教确实撤了，但不是怕了陈玄，而是去搬救兵了。半个月后的一天清晨，陈玄正在小溪边洗脸，忽然感觉到一股极其恐怖的气息从天边快速接近。那股气息阴冷、狂暴、铺天盖地，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大罗金仙。
而且不止一个。
陈玄站起来，手中的水从指缝间滴落。他的目光看向南方，天边出现了三个黑点，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三个人，两男一女，穿着截教的黑色道袍，踏空而来。他们的身上散发着恐怖的气息，最弱的也有大罗金仙中期，最强的那个老者，已经达到了大罗金仙巅峰。
“姜道友。”陈玄的声音很平静，“到我身后来。”
姜子牙正在树下打坐，听到陈玄的话，睁开眼睛，看到了那三个从天边飞来的身影。他的脸色一变，立刻站起来，走到陈玄身后。
后土和玄龟上人也站了起来。后土的手握成了拳头，土黄色的光芒在她拳头上凝聚。玄龟上人的双手在袖中结印，青色的光芒在他指尖流转。盘古之心站在最后面，深蓝色的眼睛看着那三个截教修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三个截教修士落在山谷中，与陈玄四人对峙。
为首的老者面容枯槁，满头白发，一双眼睛浑浊而阴鸷。他身上穿着黑色的道袍，道袍上绣着金色的云纹，看起来比普通截教弟子的道袍华贵得多。他的手中拿着一根黑色的拐杖，拐杖顶端镶嵌着一颗血红色的珠子，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本座截教外门长老，血河道人。”老者的声音沙哑而刺耳，“奉通天教主之命，来取姜子牙的命。”
陈玄看着血河道人，心中快速地估算着双方的实力对比。
血河道人，大罗金仙巅峰。他身后的两个截教修士，一男一女，都是大罗金仙中期。这是截教外门长老的标配阵容。陈玄是准圣初期，后土重伤未愈，最多相当于大罗金仙巅峰，玄龟上人修为恢复了六成，相当于大罗金仙中期，盘古之心没有修为，但她的身体是盘古之力凝聚的，大罗金仙的攻击对她无效。
纸面实力，陈玄这边稍占上风。但他不敢大意，因为血河道人給他的感觉，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通天教主要姜子牙的命？”后土开口了，声音中带着一丝讥讽，“封神量劫是圣人之间的博弈，通天教主亲自下场，不怕坏了规矩？”
血河道人看了后土一眼，浑浊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忌惮。
“后土祖巫，这是我们截教和阐教的事，与巫族无关。请你离开。”
后土冷笑一声:“我要是不离开呢？”
血河道人的脸色沉了下来:“那就别怪本座不客气了。本座敬你是祖巫，但祖巫不是圣人。本座加上两位师弟，未必不能拿下你。”
后土正要说话，陈玄伸手拦住了她。
“血河道人。”陈玄的声音很平静，“姜子牙的命，太上圣人保了。你要杀他，先过我这关。”
血河道人的目光转向陈玄，浑浊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意外。他看不透陈玄的修为，但能感觉到他身上那种深不可测的气息。准圣，他见过不少，但陈玄给他的感觉和其他准圣不一样。这个年轻人的身上，有一种让他不安的东西。
“你是谁？”血河道人问。
“陈玄。”
血河道人的瞳孔微微一缩。这个名字，他听说过。量劫中，有一个人类修士集齐了十二祖巫的力量，身化盘古，填补了天柱和天河。量劫之后，那个人类修士消失了，有人以为他死了，有人以为他隐居了。没想到，他还活着。
“你就是那个身化盘古的人？”血河道人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
陈玄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的右手从腰间拔出短刀，左手从储物戒指中取出赤红长剑。双刀在手，他的气息陡然一变，从平静变得凌厉。金色的光芒从他的皮肤下透出来，那是盘古之力在运转。
血河道人后退了一步。他的两位师弟也跟着后退了一步。他们不是怕陈玄，而是怕他身上的那种力量。盘古之力，开天辟地的力量，圣人都忌惮的力量，何况他们只是大罗金仙。
“血河道人，”陈玄的声音很平静，“我再说一遍，姜子牙的命，太上圣人保了。你们要杀他，先过我这关。”
血河道人的脸色阴晴不定。他看了看陈玄，又看了看后土，又看了看玄龟上人，沉默了很久。
“撤。”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甘。
两个截教修士如释重负，转身就要走。
“慢着。”陈玄叫住了他们。
血河道人转过身，警惕地看着他。
“还有什么事？”
“回去告诉通天教主，”陈玄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姜子牙的命，我陈玄保了。谁要杀他，来找我。不要为难他。”
血河道人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本座一定转达。”
三人化作三道黑色的流光，消失在了天际线。
山谷中安静了下来。
姜子牙从陈玄身后走出来，脸色苍白，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他的手在发抖，但他的眼神依然坚定。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他抱拳行礼。
陈玄收起短刀和长剑，转过身看着他。
“姜道友，你怕不怕？”
姜子牙沉默了片刻:“怕。”
“怕什么？”
“怕死。也怕连累前辈。”
陈玄摇了摇头:“你没有连累我。我保你的命，是太上圣人的托付，也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不必觉得亏欠我。”
姜子牙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前辈为什么要保我？只是因为圣人的托付？”
陈玄沉默了片刻。
“不全是。”
“还有什么？”
陈玄没有回答。他转过身，看着南方。天边，乌云依旧密布，雷声依旧隆隆。封神量劫的主战场，截教和阐教的厮杀还在继续。
“姜道友，你觉得，一个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姜子牙愣了一下。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他从来没有想过。
“晚辈不知道。”他说，“晚辈只知道，活着，就有希望。”
陈玄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活着，就有希望。”
他转身走回小溪边，蹲下身，继续洗脸。
姜子牙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准圣级别的强者，身化盘古拯救了洪荒世界的英雄，太上圣人亲自托付的护道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为什么要在意自己这个小修士的死活？
姜子牙不知道。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命不再只属于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