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结了。”李宇拍了拍手。
“饭菜端上桌,好吃就是好吃,难吃就是难吃。”
“谁管他切了几十年菜?拿了几个铁牌子?”
“你做得好吃,我就买单;你做得跟草纸一个味,证书挂满墙也是倒贴钱。”
“老百姓最实在,舌头不会骗人,大家说对不对!”
这一番话说到了点子上,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
“说得对!花钱买好吃,谁管那门子证书!”
“别整那些虚的,好吃才是真本事,摆得跟画一样吃一口没味,那叫骗人!”
“就是,有的名厨做那菜小得跟猫食一样,还死贵,真不如我妈炒的土豆丝香!”
李天一趁机补了一句:“听见没,许大厨,群众的胃不认奖牌!”
台下笑声一片。
许国昌在那边听得脸红脖子粗,脸上挂不住。
他那点引以为豪的底气,被李宇两句话给拆了个精光。
“臭小子!”
许国昌提着那把九寸片刀指过来,手里的刀往砧板上一拍。
“少在这逞口舌之利,别在这儿拖时间!”
“我这边鱼骨汤都要下锅了,你还在拍箱子讲相声?”
“你说了这么半天,倒是把你那破箱子掀开看看!”
“我倒要瞧瞧,你能搞来什么通天神鱼!”
李宇看了眼他那把大刀,笑了笑。
“许大师,那么急干嘛。”
“你刚才提刀比划的模样,不去街头耍大刀卖膏药可惜了。”
“我差点以为今天来开渔节,是看关二爷劈鲢鱼。”
人群又是一阵大笑。
“关二爷劈鲢鱼,这画面有了!”
“许厨王别生气,你这刀确实挺吓人。”
许国昌气得把刀放下,指着李宇骂:“厨房不是脱口秀,开箱!”
林思栋也跟着喊:“对,开箱!别一会儿打开是几条草鱼,那就成笑话了。”
“既然你们急着想看,那就掌眼吧。”
李宇见所有手机都对准了自己,才伸手抓住帆布的一角,用力一扯。
黑色的厚重帆布滑落在地,一层层掀开。
阳光下,案板上赫然出现一个全透明的钢化玻璃水箱。
玻璃箱四面加厚,上方扣着密封盖。
盖子上连着小型供氧装置,气泡正汩汩往上冒。
水清得发亮,里面并不是那种半死不活的冻鱼。
而是十几条小臂长短的活鱼,来回穿梭!
这些鱼形态极其罕见,通身没有一丝杂色,全是接近透明的雪白。
背部的鳞片小而细密,泛着冷冽的珍珠光泽。
偏偏眼珠乌黑,黑豆一般透亮,鱼嘴周边还带点淡淡的粉色。
这群鱼生猛异常,脾气大得吓人。
哪怕是在狭小的玻璃箱里,也还在不管不顾地冲上来撞玻璃盖。
有一条鱼尾巴一甩,直接撞在顶部的钢化玻璃盖上,砰砰作响。
力气大得连整个箱子都抖了一下,水花拍在箱盖内侧,打出一串泡。
几百双眼睛直勾勾盯着玻璃箱,周围瞬间鸦雀无声。
十秒钟后,人群才跟炸了锅一样闹腾起来。
“我的老天爷,这白色的鱼是什么品种?白化鲤鱼?”
“不像鲤鱼,身形更细,看那粉嘴唇,长得还怪好看的。”
“这鱼漂亮啊,拿来观赏都值钱吧,能吃吗?”
台下坐着的几个餐饮协会评委,其中一个戴眼镜的老头忽然猛地站了起来。
动作太大把椅子都碰倒了。
他指着玻璃箱,手抖个不停。
“这是……安塘大湖泊的珍珠鱼!”
这话一出,旁边的几个评委也坐不住了,纷纷伸长了脖子看。
镇上的干部不懂,赶紧问:“老李,你一惊一乍的干嘛,这珍珠鱼很有名?”
那老头咽了口唾沫,摘下眼镜擦了擦。
“何止有名,这是咱们省南边安塘大湖泊的顶级特产!”
一个戴草帽的老爷子也从人群后面挤进来,盯着玻璃箱附和。
“这老哥说得对,我年轻时跟车跑过石城,吃过一次,当地饭店一条难求!”
评委老头指着水箱,声音都在发颤。
“这鱼有多娇贵你知道吗?必须用常年十度以下的地下溶洞水来养,
水里矿物不对它不长,水质有一丁点杂质直接翻白肚皮!”
“这种鱼肉质像豆腐,鲜味比海鱼还浓,连刺都是软的!”
他又指了指那玻璃箱下头的设备。
“这玩意儿出了安塘的水域,脱水脱氧别说一天,两小时之内必须死得透透的。”
“运输更麻烦,温度、氧气、水质,差一点都不行,
从安塘到江宁,没个五六个小时车程根本下不来。”
老头说到这儿,倒抽了一口凉气。
“运这鱼,简直就是烧钱!”
“这、这位李先生是怎么做到的?鱼不仅没死,还这么生猛?!”
评委老头这一番科普,整个场地都听得一清二楚。
游客们看李宇的眼神全都变了,全凑近了过来。
“乖乖,两个小时不送掉就得死?那就是飞过来的?”
“这也太下血本了吧!”
“我表弟在石城上班,他说这鱼一斤几百,还不好买,江宁还能吃到活的?”
一个年轻主播把镜头怼近:“兄弟们,开眼了,直升机送珍珠鱼下乡比赛!这谁顶得住?”
林家村村委的几个人站在后面,脸绿得像发霉的橘子。
他们是靠水产吃饭的,就算没吃过珍珠鱼,也听过这玩意的名气。
珍珠鱼压根就不用讲究什么厨艺。
光靠那股清甜的鲜味,就能把他们吹上天的龙鱼按在地上摩擦。
林文峰气得跳脚,扯着嗓子喊:
“珍珠鱼又怎么样?咱们龙鱼也是大湖养的,不差!”
可话说完,他自己都没底气。
“好好的食材到了个外行手里,一样是暴殄天物!”
“我话放在这,就算他拿着金元宝下锅,没厨具没调料,也得煮成一锅糊糊!”
相比林文峰的嘴硬,站在灶台后的许国昌,此刻脸上的汗珠正一点点往外冒。
他盯着玻璃箱里的珍珠鱼,手指在围裙上擦了两下,喉咙发紧。
别人只是听说,但他可是亲手做过。
想当年,他在石城的一家五星级酒店当主厨,接待过一个极高规格的交流宴。
当时空运过来的就是这珍珠鱼,哪怕配备了最好的冷链运输车。
水箱、氧气、温控全套拉满,送到后厨时还是死了三条。
那鱼脱水就死,对水温的要求堪称变态。
想要把这样生猛活蹦乱跳的珍珠鱼。
掐着点送进这场乡村开渔节的场地,陆运根本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