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悦颜抿了抿嘴。
把牛奶放在茶几上，自己窝进沙发另一头。
她没问治什么病，女人的直觉已经告诉她答案了。
“你以后少接这种活。”
“怎么了？”
“太招眼。”顾悦颜拿遥控器换了个频道，语气随意却认真。
“万一人家老婆知道是你治好的，回头天天往你面前凑怎么办？”
李宇被逗笑了：“你这醋坛子，真一碰就洒。”
顾悦颜哼了一声，拿脚蹬了他大腿一下，小腿搭上来不肯收回去。
电视放着综艺，笑声罐头一阵一阵的，大宝趴在李宇胸口，眼皮越来越重。
顾悦颜看着父女俩，忽然开口：“老公，我想问你个事。”
“嗯？”
“我那个班，你觉得我是继续上到过年呢，还是下个月就辞了？”
李宇偏过头看她，知道她既然问了，就是想听他说句话。
“你喜欢就继续，不喜欢就回家。”
“回家我也养得起你，一辈子都够。”
顾悦颜眼睫毛扑了两下：“那我要是想创业呢？”
“我第一个给你投钱，服装公司也好，童装也好，你想做，我就给你搭台子。”
顾悦颜没再说话，脚趾在他大腿上轻轻蹭了两下，嘴角弯着，这个答案她很满意。
“那我先干到月底，然后跟凤月姐把公司注册下来。”
“行。”李宇抱着大宝轻轻晃，“大宝以后给妈妈当模特。”
大宝听见自己名字，咧嘴傻乐，口水流到李宇手背上。
气氛正好，大宝突然在李宇怀里扭了两下。
紧接着，一股温热的触感从李宇手臂上蔓延开来。
再然后，极其冲的味道来了。
李宇低头一看，大宝闭着眼睛，表情无比安详，尿布区域正在快速膨胀。
而且，不只是尿。
李宇把手抬起来，指尖和手掌边缘已经沾上了一点黄绿色的可疑物质。
顾悦颜捂着鼻子弹起来，声音都变了：“天哪，大宝你选的时机也太好了吧！”
大宝一脸纯真地睁开眼，对着李宇露出两颗还没长全的牙，拍着小手。
“粑——粑——”
李宇看着手上的东西，再看看大宝那张天使般的小脸，百味杂陈。
“顾悦颜，你儿子给我送礼了。”
顾悦颜凑过来看了一眼，先愣住，随后笑得肩膀发抖。
王秀兰在旁边拍着大腿笑：“这孩子，真会挑时候。”
九十万赚了，五个男人重振雄风了，行医资格的路也铺好了。
结果一天的高光时刻，就这么被一坨婴儿屎画上了句号。
顾悦颜已经拿着湿巾和小盆冲过来了，笑得眼睛都弯了。
“你先别动！等我拿湿巾！手上那个别蹭沙发！”
李宇端着大宝，像端着一颗定时炸弹，那味儿比红仁堂的怪汤还刺激。
“儿子，你爸今天赚了九十万，结果回家第一件事，是给你洗屁股。”
大宝还在笑，口水和笑声一起往外冒：“粑粑——”
“爸爸在。”李宇认命地站起来。
“走吧，李神医先救大宝的屁股。”
两天后，下午一点。
颜宇药业郊区分部，办公楼顶层。
原本空置的两百多平方会议区，被苏鸣按李宇的吩咐收拾得干干净净。
十张折叠床沿墙排开，每张床铺着一次性床单，被子叠得方方正正。
每张床中间用蓝色布帘隔开，帘子从天花板吊到地面，互不干扰。
旁边不仅配了移动洗手台、饮水机、消毒柜，角落里还备了热水壶、纸杯、一次性拖鞋和毛巾。
最夸张的是，苏鸣还让人搬了两箱矿泉水、一箱红牛，以及整整一提抽纸。
洗漱间也临时改造过，花了不到三万块，整层楼看着像个小型疗养中心。
李宇上楼看见这一排床，差点乐了。
“你这是弄男科调理，还是弄高考冲刺营？”
苏鸣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
“李总，我查过资料，这种客户治疗后情绪波动会比较大。”
“有的人会激动，有的人会虚脱。”
“万一有人哭，纸巾我也备了。”
李宇看了一眼墙角那摞纸巾，点了点头。
“行，你这后勤，算是有灵魂。”
下午一点半。
十几辆车陆续开进药厂。
奔驰、宝马、奥迪，里面还夹着一台埃尔法。
从车上下来的男人，一个比一个低调。
有的戴口罩，有的戴墨镜。
还有个四十多岁的老板，进门前特意把车牌都用毛巾遮了一下。
郁少豪当中间人，站在楼下接人，憋笑憋得脸发红。
“各位兄弟，别搞得跟来地下接头似的。”
“这是正规药厂，不是扫黄现场。”
他提前收集了每个人的基本信息、症状描述和过往治疗记录，整理成册。
李宇进门前，先刷了一遍手机。
微信上躺着四条转账记录。
胖老板，五万。
金丝眼镜，五万。
健身教练，五万。
西装男，五万。
备注出奇一致——“小费，不成敬意。”
胖老板第一个发来语音支援，六十秒打底。
“李总，我媳妇让我转的，她说三年没这么开心过，昨晚还主动给我炖了排骨汤！”
“都别怕，我用我老婆的笑声担保，李总是真神。”
金丝眼镜文字简短，但分量极重。
“李先生，已复盘，疗效成立，副作用是我老婆今天请假没上班，她搬回主卧了。”
西装男的消息最短，就一句话加一张照片。
“孩子今早抱着我说，爸爸你昨晚陪我睡的被子好暖，今晚能和爸妈一起吃饭了。”
照片里，四岁的孩子趴在他肩膀上笑。
李宇看了两秒，没回复，乐得把杯子放下，把手机揣回兜里。
赚钱是赚钱，但这种钱赚得踏实。
下午两点，十个人全到齐了。
排队进了顶层房间。
年龄从三十二到五十一不等。
做外贸的，搞地产的，跑物流的，教大学的，退伍军官，还有个开连锁餐饮的。
清一色事业有成，清一色在这件事上栽了跟头。
鲁之龙穿着白大褂坐在旁边，负责登记基础信息。
年龄、病史、过敏史、近期用药，全都写进表格。
李宇坐在桌后，没废话，挨个把脉。
十个人里，八个是典型的中年亚健康导致功能衰退。
肾气虚、湿热下注、肝郁气滞，属于吃药加调理就能搞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