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国掰着指头数。
“老周、二叔、张叔、还有隔壁村的刘瘸子、镇上卫生所的老赵、你三婶的弟弟……”
李宇听得太阳穴突突跳。
“爸，你到底给了多少人？”
“记不太清了，反正瓶子空了。”
李建国咬了一口油条，含含糊糊地说。
“效果是真好，老周那腰以前弯得跟虾米一样，吃了三天，走路腰板直得跟门板似的。”
“二叔更离谱，六十七了，前天打电话来说他媳妇笑得合不拢嘴。”
“还有张叔.....”
“行了行了，别说了。”
李宇打断他，怕再往下听细节。
“药厂现在主打小神宝保健品那条线，产能排得满满的。”
“补肾药这块，鲁之龙的数据报告刚出，正在走内部审核。”
李建国嚼着油条不说话，等着下文。
“我本来想回李家村开个分厂，把这条产线单独拉出来。”
“审批呢？”
“卡住了。”李宇搓了下手指。
“李天一在跑，但具体卡在哪个环节，他也说不太清楚，电话里吞吞吐吐的。”
李建国把油条往搪瓷缸子里一蘸，顿了两秒。
“这种事你不能光指着天一那小子。”
“他是村长没错，但审批涉及县里市里好几个部门，他一个村干部能跑通？”
李宇没接话。
李建国又说：“你手底下不是有苏鸣吗？”
“让他先顶着送两箱药过来，村里那帮老头子天天堵我门口要。”
“但分厂的事，你最好自己盯一盯。”
“该见的人见，该请的饭请，别端着。”
李宇点了下头，老爷子说得有道理。
审批这种事，光靠李天一一个人跑，确实够呛。
而且分厂的事，不能再拖了。
李宇把四个孩子安顿好。
下楼坐在客厅沙发上，拨通了苏鸣的电话。
“苏鸣，雄伟那边什么进度了？”
苏鸣的声音透着兴奋，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
“李总，广告昨天下午上的豆音，官方号也搭好了，辰依药业那边配合得很到位。”
“效果怎么样？”
“您自己刷一下就知道了，我怕说出来您不信。”
李宇挂了电话，打开豆音。
首页刷了三条就蹦出来了。
画面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西装笔挺，坐在办公桌前。
桌上放着一杯枸杞茶，旁边摆了个小药瓶。
男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抬头看镜头，笑了一下。
配音响起来，磁性男中音，不紧不慢。
“三十岁之前，她叫你小老虎。”
“四十岁之后，她管你叫老师傅，上课五分钟，下课两小时。”
画面一转，男人从桌上拿起那个小药瓶，在镜头前晃了两下。
“颜宇药业·雄伟，找回你丢掉的课表。”
最底下一行小字：本产品为保健食品，未成年人禁止使用。
李宇看完整条广告，嘴角抽了两下。
谁写的文案？一个脏字都没有，但每个字都在擦边。还擦得极其丝滑。
他点开评论区，9.7万条评论，32万个赞。
置顶第一条是个女性用户，头像是只橘猫，昵称“老王家的小花”。
“我已经替我老公下单了，如果有效，我来追评，如果没效，我来追悼。”
底下三千多条回复，清一色“哈哈哈哈哈”。
第二条也是女的，名字叫“养生小太阳”。
“姐妹们，这东西我老公不知道，我偷偷给他泡水里了。
昨晚差点把我送走，今天请假在家躺着打字。”
一万两千个赞。
回复里有个男的说：“大姐你害人啊，我老婆看了你这条评论当场下了三盒。”
后面跟了一排哭笑不得的表情。
李宇往下翻，越翻越离谱。
“问一下，吃了之后上课时长能到多少分钟？我需要一个精确数字来决定买几盒。”
“我妈给我爸买的，我爸不肯吃，我妈说不吃就离婚，现在家庭和睦。”
“刚收到货，包装是纯黑色的，快递单上写的'养生茶具套装'，这保密工作给满分。”
“在座的各位姐妹，都是为了家庭幸福在努力的好女人。”
评论区十条里七条是女的。
男人想买不好意思说，女人替男人买还要写小作文。
李宇笑着摇了摇头，点开商品链接。
定价398元一盒，三盒疗程装998元。
销量那一栏的数字让他眼皮子跳了一下。
已售：217,843单。
他掏出手机计算器按了几下。
单盒均价按380算，有优惠券和满减21万单，将近八千万流水。
扣掉原料、生产、包装、物流和平台抽成，鲁之龙报过来的单盒综合成本不到七十块。
毛利率超过百分之八十。
净利润保守估计三千五百万。
上线才两天。
这个增速比小神宝当初还猛。
小神宝第一周才破五万单，雄伟两天就干了二十多万。
原因也简单，小神宝是母婴产品，消费群体窄。
雄伟面向的是全中国四十岁以上的男性市场。
这个池子有多大？三个亿打底。
李宇退出豆音，又翻了一下辰依药业发来的铺货报告。
线下渠道已经进了四百多家连锁药房，覆盖三十七个城市。
药房端的设计也有讲究。
不摆在显眼的货架上，放在柜台后面。
顾客不用开口问名字，走到柜台指一下黑色包装盒就行。
店员秒懂，装进不透明袋子递过去。
全程不说一个敏感词。
专门照顾不会上网、不刷豆音的老年群体。
李宇看到这条的时候，脑子里冒出他爹李建国的脸。
老爷子那帮棋友，六十多岁的一群老头。
让他们注册豆音下单付款？不如让他们去登月。
但让他们溜达到药房柜台前，往黑盒子上一指——这事他们门儿清。
李宇把手机扣在沙发扶手上，盯着天花板算了一笔大账。
雄伟这个单品，如果维持现在的增速，一个月内累计销量能破百万单。
月流水四个亿，年化利润轻松过十位数。
关键是复购率，这玩意儿不是一次性消费品，是要持续吃的。
一个老客户一年买四到六盒，乘以基数，滚起来的利润比卖房子都快。
但前提是产能得跟上。
现在颜宇药业的主厂房产线排得满满当当。
小神宝占了六成产能，雄伟只能见缝插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