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时光,弹指即逝。
玄幽宗内,关于“九幽秘境”开启的筹备,已然进入了最后阶段。获得资格的十名弟子,在这三个月里,几乎都选择了闭关,或巩固修为,或修炼新得的秘术法器,或钻研秘境情报,做最后的准备。宗门的气氛,在一种表面的平静下,涌动着难以言喻的兴奋与紧张。秘境之中,机缘与危险并存,每一次开启,都意味着有人能一飞冲天,也意味着可能有人永远留在那片死寂之地。
阴煞峰洞府内。
陈浊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灰芒一闪而逝,深邃如古井寒潭,不起丝毫波澜。经过三个月的全力闭关,他的状态已调整至巅峰。
与白子画一战留下的伤势,在“阴煞凝魂丹”与自身功法调养下,已彻底痊愈。神魂不仅恢复,且在《养剑术》持续温养与葬情剑意反哺下,变得更加凝练坚韧,隐隐壮大了一丝。丹田内,灰黑色的冢气充盈澎湃,于宽阔坚韧的经脉中奔流不息,如长江大河,第九层葬塔虚影彻底稳固,塔身灰黑深邃,隐隐有向更高层次蜕变的趋势,修为已达筑基后期巅峰的极限,进无可进,只差那临门一脚的“悟”与“契机”,便可尝试凝结金丹。
最大的变化,在于“葬情”剑意。三个月来,他不仅以《养剑术》法门日夜温养淬炼,更将那块“万年剑魄铁”以秘法初步祭炼,使其与剑意建立了更深层次的联系。如今,那柄悬浮于识海葬塔塔尖的灰黑小剑,已从三寸增长至四寸,颜色更加深邃内敛,剑身之上,隐隐有天然剑纹流转,散发出的“葬灭”道韵愈发纯粹而恐怖。心念微动,剑意可随心显化,或凝于指尖,或附于冢气法术,操控由心,威力比之前更强数分。他甚至尝试将一丝剑意注入“匿天袍”中,使得法袍的隐匿气息之能,对“心念”层面的探查也有了一丝干扰效果。
那枚秘境情报玉简,已被他反复研读了数十遍,其中重点区域的地形、资源、危险,乃至历代前辈探索时遭遇的种种诡异事件、幸存者的只言片语,都已深深印入脑海。结合自身“葬情”之道的特性,他已然规划出了一条相对清晰、却也充满变数的探索路线。
初期目标,是尽快穿越相对安全的外围与中环,直抵内域。途中若遇顺手可得的资源(如某些特定阴属性矿石、灵草),便顺手收取,但不做过多停留,以免节外生枝。内域之中,首要寻找“冥魂幽魄花”与“黄泉血晶”,这两样东西对他目前淬炼神魂与肉身有直接好处,且获取难度相对“九幽地心乳”稍低。若有机会,也可探索一两处疑似有上古传承或特殊环境的遗迹,但需谨慎,以保全自身为第一要务。
最终目标,毫无疑问,是核心区域的“九幽死海”,以及其中可能存在的“九幽地心乳”。这是他凝结金丹的关键,再大风险也值得一搏。情报显示,死海环境极端,死气浓郁,有强大未知存在,但他凭借“葬情”剑意与冢气特性,或可有一定优势。具体如何行动,需至现场见机行事。
除了自身准备,他也关注着外界动静。妹妹陈雨依旧在闭关,气息平稳,已至突破筑基后期的关键时刻,他留下了一些辅助丹药与护身符箓,托付给一位信得过的同峰师姐照看。阴煞峰主在此期间召见过他一次,并未多言,只是给了他一张古老的、材质特殊的皮卷,上面以扭曲的文字标注了秘境中一处名为“葬魂谷”的隐秘地点,并言此地可能对“葬”道修行者有所助益,但同样凶险异常,让他自行决断去否。
最让陈浊在意的,是巡天盟的动向。三个月来,通过那隐秘渠道,他零星得知,那支“清道夫”小队似乎并未离开这片星域,反而活动更加频繁,似乎在排查着什么。就在半月前,距离玄幽宗山门约万里之外的一处散修聚集的荒山,发生了一场短暂而激烈的战斗,据说有金丹级别的波动闪现,战后那片荒山被某种力量彻底“净化”,寸草不生,所有残留气息都被抹去,疑似巡天盟的手笔。这让他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对方似乎正在缩小排查范围,越来越接近玄幽宗了。
好在,玄幽宗身为一方大宗,护山大阵非同小可,且有元婴老祖坐镇,巡天盟即便再强势,在未确定目标、没有足够理由前,也不敢轻易强闯。但只要他离开山门,进入秘境,那隔绝内外的空间通道,以及秘境本身的特殊环境,恐怕就无法再提供如此有效的庇护了。秘境之中,危机四伏,巡天盟的人若真锁定了他,未必没有手段混入或在外围设伏。
“必须尽快凝结金丹。”陈浊心中默念。只有结成金丹,实力发生质变,对“葬情”剑意的掌控与冢气的运用才能更上一层楼,才有更多的资本在“裁决者”的威胁下周旋,也才有能力去探寻自己的身世之谜,守护想守护之人。
“咚——咚——咚——!”
悠远、沉重、仿佛能穿透灵魂的钟声,忽然自幽冥峰方向响起,连绵九响,响彻整个玄幽宗群山。
九幽钟鸣,秘境将启。
陈浊长身而起,暗灰色的“匿天袍”自然垂下,灰发以木簪束于脑后,面容冷峻,眼神平静。他将洞府内重要之物尽数收起,最后看了一眼这处生活修炼了不短时日的静室,转身,毫不留恋地走出。
洞府之外,天色微明,晨雾未散。阴煞峰特有的灰黑色煞气在山间缓缓流淌。
他身形一动,踏幽步展开,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朝着钟声传来的方向,幽冥峰后山禁地,疾驰而去。
在那里,通往“九幽秘境”的空间之门,即将洞开。
一段更加凶险、也充满无限可能的旅程,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