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葬道行 > 第156章 剑意惊全场
    “冰河世纪”的寒冰洪流,如同九天垂落的极地冰川,带着冻结万物、封禁时空的恐怖意韵,以无可阻挡之势,朝着陈浊席卷吞没而来。洪流所过之处,擂台化作一片寒冰炼狱,玄冰层层覆盖,空气凝固,连光线都仿佛被那极致的低温冻结、扭曲。

    面对这浩瀚磅礴、已远超筑基范畴的法术攻击,陈浊知道,任何取巧、闪避都已无用。范围太大,威力太强,封锁了所有退路。唯有,以力破力,以自身的“葬”之道,硬撼这“玄冥”之寒!

    他左手依旧并指按在眉心,识海之中,那座灰黑色的九层葬塔,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塔身之上,那覆盖的永恒灰霜仿佛在燃烧,散发出冰冷死寂到极致的“墟”之真意。塔尖,那柄三寸灰黑剑意小剑,光芒大放,剑身之上,那缕得自剑魄金莲的紫金光华与万年剑魄铁的深沉质感,隐隐流转,与塔身共鸣。

    “葬情……非为毁灭,而为……归墟。”

    陈浊心中,一片冰冷的明悟流淌而过。葬情剑意,葬送情感,归于虚无。其本质,并非单纯的破坏力,而是一种“终结”与“归寂”的规则体现。面对这浩瀚的寒冰洪流,与其硬拼能量,不如……“葬送”其“存在”的“意”与“势”!

    他右手握着的冢气长剑,剑尖微微震颤,发出低沉如古钟哀鸣的剑吟。剑身之上,灰黑色的冢气不再狂暴外放,反而急速内敛、坍缩,凝聚于剑锋一点,化作一种深邃如黑洞、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热的极致暗色。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死寂、仿佛万物终点的“葬灭”道韵,自剑尖弥漫开来,竟让那奔涌而来的寒冰洪流,速度都似乎减缓了一丝。

    “斩。”

    陈浊喉间,发出一声低沉沙哑、仿佛用尽全身力气的嘶吼。他双手握剑,迎着那已扑至面前数丈的寒冰洪流,不闪不避,一记再朴实无华不过的、自上而下的竖劈!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纵横,没有华丽炫目的法术光影。

    只有一道细如发丝、薄如蝉翼、却深邃如墨、仿佛由纯粹“终结”意念构成的灰黑色细线,自冢气长剑的剑尖延伸而出,悄无声息地,斩入了那气势磅礴的寒冰洪流之中。

    剑线所过之处,景象诡异到令人头皮发麻。

    那蕴含着磅礴玄冥寒气、足以冰封山岳的寒冰洪流,在触及那灰黑剑线的瞬间,并未被强大的力量击碎、炸开,而是如同被投入了滚烫烙铁的积雪,又似被无形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无声无息地消融、湮灭、归于虚无!

    不是融化,不是蒸发,是“存在”本身被“否定”,被“葬送”!

    剑线斩过之处,留下一条宽约尺许、笔直向前、内部空空荡荡、没有任何寒冰、寒气、甚至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残留的“虚无通道”!通道边缘,寒冰洪流依旧在奔涌,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隔,无法侵入这“虚无”地带半分!仿佛这条通道,是独立于这片寒冰世界的、绝对的“无”之领域。

    “什么?!”

    台下,无数观战弟子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许多人甚至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景象。就连高台上那些同为前十的弟子,包括厉无痕、石敢当、韩刚等人,脸上也露出了骇然与凝重之色。鬼影峰弟子身形微微一颤,万蛊峰曲灵儿肩头的碧绿蛊虫停止了振翅,丹鼎峰弟子托着小鼎的手微微一紧,器炼峰女弟子擦拭巨锤的动作顿住。

    白子画那一直温润从容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他瞳孔骤缩,眼中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冰河世纪”法术中蕴含的寒冰法则之力、磅礴灵力、乃至他附着其中的“封冻”意志,在被那灰黑剑线触及的刹那,如同遇到了天敌克星,被一种更高层面的、冰冷的“终结”规则强行“抹除”、“葬送”了!这不是力量强弱的对抗,而是规则层面的克制与压制!

    “这……这是什么剑意?!”高空之上,凌长老失声低呼,他身为天剑峰长老,一生浸淫剑道,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如此霸道、直指“存在”本身的剑意!这已经超出了寻常剑道“锋锐”、“毁灭”的范畴,触及了某种禁忌的领域。

    严嵩长老和墨长老也面露惊容,彼此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探究。

    灰黑剑线一路向前,势如破竹,所向披靡,转眼间便在那浩瀚的寒冰洪流中,劈开了一条长达数十丈、直通白子画身前的“虚无通道”!陈浊的身影,紧随剑线之后,踏着那“无”之路径,如同行走在现世与虚无的夹缝,瞬间穿越了原本难以逾越的寒冰洪流,逼近白子画!

    白子画反应极快,惊骇过后,立刻掐诀变招。他双手一合,身前瞬间凝聚出层层叠叠、晶莹剔透、布满玄奥符文的“玄冰晶壁”,同时身形向后急退,试图拉开距离,重整旗鼓。

    然而,陈浊岂会给他机会?

    “葬情·侵!”

    在逼近白子画身前数丈的刹那,陈浊左手一直按在眉心的剑指,猛然向前一点!一缕比之前更加凝练、灰暗、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冰冷与绝望的剑意细丝,自他眉心电射而出,无视了那层层玄冰晶壁的物理与灵力防御,如同穿越虚影,瞬间没入了白子画的眉心之中!

    这不是物理攻击,也不是能量冲击,而是纯粹的、针对“心念”与“神魂”的“葬情”剑意侵袭!

    白子画身形猛地一僵!他那温润如玉、始终从容的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变得苍白如纸。眼中露出了极致的痛苦、茫然、以及一丝……难以遏制的冰冷空洞。

    他感觉,自己心中所有的情绪波动——战斗的专注、对胜利的渴望、对法术的精妙操控、甚至那一丝因陈浊诡异剑意而产生的惊骇与好奇——都在那缕灰暗剑意没入的瞬间,如同被一只无形冰冷的大手,强行“剥离”、“抽空”、“埋葬”了!

    心中,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死寂的、没有任何意义的“空”。

    他“忘记”了自己为何要战斗,为何要施展法术,甚至“忘记”了自己是谁,身在何处。身前凝聚的玄冰晶壁失去了灵力支撑,瞬间崩溃、消散。体内浩瀚的灵力运转变得迟滞、紊乱。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如同失去了灵魂的躯壳。

    陈浊此刻也已逼近他身前,手中那柄冢气长剑,剑尖吞吐着灰黑色的寒芒,抵在了白子画的咽喉之前,只需轻轻一送,便可取其性命。

    但陈浊停了下来。他脸色同样苍白,七窍之中再次有血丝渗出,气息剧烈波动,显然刚才那倾尽全力的一剑,以及后续的“葬情·侵”,对他自身也是极大的负担,牵动了未愈的伤势。但他灰眸冰冷,看着眼前眼神空洞、失去反抗之力的白子画,缓缓收回了长剑。

    “你输了。”他声音沙哑,平静地陈述。

    白子画空洞的眼神,缓缓恢复了一丝神采,但依旧充满了茫然与冰冷。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陈浊,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最终,他脸上露出一丝苦涩至极、又带着深深震撼与后怕的复杂表情,缓缓闭上了眼睛,颓然道:

    “我……认输。”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生死台内外。

    “第三场,阴煞峰陈墨,胜。”严嵩长老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死寂。

    “哗——!!!”

    台下,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呼与哗然!无数道目光,如同看怪物一般,死死盯着擂台上那道灰发染血、身形微微摇晃、却依旧挺直如剑的身影。

    筑基后期,逆伐筑基后期巅峰的天冥峰真传,法术第一人白子画!而且是以一种如此诡异、如此霸道、如此令人心悸的方式获胜!那道劈开寒冰洪流的灰黑剑线,那无视防御、直指心神的诡异剑意……这一切,都深深震撼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葬情剑意……”高台上,凌长老喃喃自语,眼中精光闪烁,看向陈浊的目光,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探究与炙热。

    厉无痕眼中血光闪烁,舔了舔嘴唇,低笑道:“有意思……真有意思……”石敢当睁开了眼睛,第一次认真打量起陈浊,目光凝重。韩刚眉头微皱,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其余几人,也皆神色各异,但无一例外,都收起了最后一丝对陈浊的轻视。

    经此一战,陈浊之名,将真正响彻玄幽宗,其“葬情剑意”之威,亦将传为奇谈。

    陈浊对台下的惊呼与各色目光恍若未闻。他缓缓转身,步履略显虚浮,却依旧沉稳,一步步走回擂台边缘的高台,寻了一处角落,默默盘膝坐下,服下丹药,开始调息。与白子画一战,他虽然胜了,但消耗巨大,伤势加重,必须尽快恢复,应对后续可能更加艰难的战斗。

    而在他闭目调息的刹那,无人察觉的角落,那几道一直暗中观察的身影,袖中的奇异罗盘,震颤得更加剧烈了,其上的竖眼,甚至隐隐有睁开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