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傅念站在门口，看着傅安琪那张越来越白的脸，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个从小在傅家长大的千金小姐，此刻像一只被困住的野兽，眼睛里满是绝望和不甘。
可她不知道，真正的绝望，还在后面。
傅念转身要走。
“傅念！”
傅安琪又叫住她。
傅念停下来。
傅安琪的声音在发抖。
“你刚才说的那些……我爸的事……你是在骗我，对不对？你只是想让我难受，让我后悔，让我向你低头，对不对？”
傅念没有回头。
“傅安琪，我没那么闲。”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傅安琪一个人站在屋里，看着那扇门，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会的。
爸不会那样对她的。
她是他女儿啊，他是疼她的。
一定是傅念在骗她，一定是。
傅安琪难免想起这些年的点点滴滴。
爸确实很少陪她。
每次她想要什么，他只是给钱，给卡，给所有能用钱买到的东西，却从来没有问过她，开心吗？累不累？有没有人欺负她？
她以为那是因为他忙，可他对大哥呢？
大哥出国留学，他亲自送去，亲自安排，亲自安顿。
大哥每次打电话回来，他都会放下手里的事，聊很久很久。
而她打电话，他总是说，忙，回头再说。
那个回头，从来没有来过。
不。
不会的。
她拼命摇头，想把那些念头甩出去了可它们像长了根一样，怎么都甩不掉。
书房里。
老爷子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暮色，许久没有说话。
傅念推门进来，在他身边坐下。
“爷爷。”
老爷子转过头，看着她。
“念念，你刚才在西院那边？”
傅念点点头。
“去看安琪了。”
老爷子沉默了几秒。
“她怎么样？”
傅念想了想，叹了口气。
“她不服，还在等她爸救她。”
老爷子的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
“等她爸？”
他摇摇头。
“她那个爸，现在正忙着撇清自己呢。”
傅念看着他。
“爷爷，您知道了？”
老爷子叹了口气，“刚才振国来过。”
傅念的眼神微微一凝，“他说什么？”
老爷子把刚才傅振国那番话，一五一十告诉了傅念。
说完，他看着窗外，声音里满是疲惫。
“念念，你知道吗，他演得真好，声泪俱下，痛心疾首，说对不起我，说没教好女儿，说求我留安琪一条命。”
“可他从头到尾，没有问一句，安琪怎么样了？安琪在哪儿？安琪有没有受苦？”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说自己，说自己没教好，说自己没脸见人，说自己求我开恩。”
“可他真正想说的，只有一句……”
老爷子顿了顿，“安琪的事，跟他没关系。”
傅念沉默了。
老爷子看着她。
“念念，你说，一个人，怎么能对自己的亲生女儿，这么绝情？”
傅念没有回答。因为她也不知道答案。
傅念站起身。
“爷爷，我去一趟西院。”
老爷子看着她。
“去看安琪？”
傅念点点头。
“有些话，我想告诉她。”
老爷子沉默了几秒，终于点了点头。
“去吧。”
西院。
傅念推开那扇门的时候，傅安琪还站在窗前，背对着她。
听见门响，她没有回头。
“你又来干什么？看我笑话？”
傅念走过去，在她身后站定。
“傅安琪，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傅安琪的背影微微一僵。
但她依然没有回头。
“我不想听。”
傅念没有理她，继续道：
“刚才，你爸来过。”
傅安琪的手攥紧了。
但她依然没有说话。
傅念的声音很平静。
“他去找爷爷，声泪俱下地说了一通，说对不起爷爷，说没教好你，说求爷爷留你一条命。”
“然后呢？”
她的声音沙哑。
“然后他走了？”
傅念看着她。
“对，然后他走了。”
傅安琪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不会不管我的，我帮她做了那么多事，我比大哥更厉害，他是去求爷爷了，他是去救我了。”
她转过身，看着傅念。
“傅念，你看，我爸还是疼我的，他去找爷爷了。他求爷爷留我一条命。他不会不管我的。”
傅念看着她。
那目光，让傅安琪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傅安琪，你知道吗，他从头到尾，没有问一句，你现在在哪儿？”
傅安琪愣住了。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说自己，自己没教好你，说自己没脸见人，说自己求爷爷开恩。”
“可他真正想说的，只有一句——安琪的事，跟他没关系。”
傅安琪的脸色变了。
“不……不可能……”
她的声音在发抖。
“他是去救我的……他一定是去救我的……”
傅念看着她。
“傅安琪，我刚才在外面，听到了一个电话。”
傅安琪猛地抬起头。
“什么电话？”
“你爸从爷爷书房出来之后，打了一个电话。”
她顿了顿。
“他说，老爷子那边，他暂时稳住了，证据都清理干净了，查不到他头上。”
“他还说……”
傅念看着她。
“安琪那边……算了，她自己惹的祸，自己扛吧。”
傅安琪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骗我。”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傅念，你骗我，你一定是骗我的。”
傅念没有说话。
只是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傅振国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屋里一片死寂。
傅安琪站在那里，看着傅念，看着那个手机，看着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她的腿一软，整个人往地上栽去。
傅念上前一步，扶住了她，傅安琪靠在她身上，浑身发抖。
“为什么……”
“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是他女儿啊……我是他亲生女儿啊……”
傅念没有说话。
只是扶着她，在床边坐下，傅安琪抱着自己的肩膀，蜷缩在那里，眼泪不停地流。
“我从小就知道，他更喜欢大哥，可他是我爸啊，他还是会关心我的，还是会管我的。”
“我以为……我以为他只是忙……我以为他只是不会表达……”
“可原来……原来在他心里，我什么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