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念在此时看了一眼霍老太。
“您见过北辰？”
霍老太太挺起胸膛。
“当然见过！长得可招人疼了，白白胖胖的，跟明轩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傅念点点头。
“那您知道，北辰现在在哪儿吗？”
霍老太太愣了一下。
“在……在李家啊，若颜不是带着孩子住进李家了吗？”
“不过我知道那丫头也是被你逼得走投无路，所以才会如此，如果不是你，我的孙子也不会离开家！”
傅念笑了。
“霍老太太，您有多久没跟您儿子联系了？”
霍老太太的脸色微微变了。
“你……你什么意思？”
傅念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您儿子没告诉您吗？柳若颜，早就被李家赶出来了。北辰，也被李家抢走了，柳若颜现在，不知道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连儿子的面都见不着。”
霍老太太的脸色彻底变了。
“不……不可能……你骗我……”
“我骗您？”
傅念笑了笑。
“您回去问问您儿子，北辰到底是不是他的亲生骨肉。再问问您儿子，他这些年，到底在替谁养儿子。”
霍老太太的腿一软，险些摔倒。
她扶着桌子，死死盯着傅念。
“你……你胡说！北辰明明是明轩的儿子！若颜亲口说的！”
傅念没有解释。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目光，让霍老太太从头凉到脚。
她忽然想起霍明轩这些日子的反常。
电话不接，问什么都不说，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
难道……难道是真的？
“不……不可能……”
霍老太太喃喃自语，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傅念转身，走回座位。
“霍老太太，您今天来找我，是为了给儿子出气。可您连真相都不知道，就跑到我这里来撒泼。”
“你骂我心眼小，骂我善妒，骂我容不下人，可您知不知道，当年是柳若颜勾引您儿子，是您儿子背叛我，是他们一起骗了我？”
霍老太太说不出话来。
傅念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你说我生不出孩子。对，我是没生孩子，可你知道为什么吗？”
霍老太太呆呆地看着她。
傅念放下茶杯。
“因为霍明轩，柳若颜跟了他这么久，最后却给他戴了绿帽子，生出别人的孩子，你不妨猜一猜这究竟是谁的问题。”
“这样的男人，配让我给他生孩子吗？”
霍老太太的眼泪流下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傅念站起身。
“以后别再来了。”
她转身，向门口走去。
“对了，霍老太太。有一句话，我想告诉您。”
霍老太太抬起头。
傅念看着她，一字一句。
“霍明轩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不是因为我，是因为他自己，因为他选的柳若颜，因为他做的那些事。”
“您想怪谁，回去怪他吧。”
霍老太太一个人站在会议室里，浑身发抖。
过了很久，她才慢慢拎起编织袋，一步一步向外走去。
走出傅氏大楼，站在门口的台阶上。
她想起傅念最后那句话。
“您回去问问您儿子，北辰到底是不是他的亲生骨肉。”
难道……
难道这些年，她一直以为的孙子，根本不是她的亲孙子？
霍老太太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
她加快脚步，向公交车站走去，她要回去问清楚！
霍老太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霍明轩的住处的。
北辰那孩子她见过，白白胖胖的，眉眼间和明轩小时候一模一样。
若颜亲口说的，那是明轩的儿子。怎么会不是？
可如果不是……
霍老太太不敢往下想。
她推开那扇破旧的房门，屋里还是那副狼藉的样子。
霍明轩正坐在沙发上抽烟，看到她进来，愣了一下。
“妈？你怎么又回来了？”
霍老太走到他面前，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明轩，你跟我说实话。”
霍明轩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说……说什么实话？”
“北辰，北辰到底是不是你儿子？”
霍明轩的脸色变了。
他别过头去，不敢看母亲的眼睛。
“妈，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问你，是不是？”
霍明轩沉默着，不说话。
霍老太太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你说啊！是不是？”
霍明轩把手里的烟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
“妈，你别问了。”
“我别问？那是我孙子！我凭什么不问？”
霍老太太的声音开始发抖。
“你告诉我，北辰到底是不是我孙子？”
霍明轩站起来，想往卧室走。
霍老太太一把拽住他，“你不许走！你今天必须跟我说清楚！”
霍明轩被她拽得一个趔趄，回过头，看着母亲那张焦急的脸。
他忽然觉得很累。
累得不想再撒谎，不想再掩饰，不想再维持那点可怜的自尊。
“不是。”
“北辰不是我的儿子。”
霍老太太愣住了，“你……你说什么？”
霍明轩低下头。
“北辰不是我的儿子，是柳若颜和她初恋的。我替别人养了几年儿子。”
“你现在知道真相了，满意了吗？”
霍老太太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那个孩子……那个她抱过、亲过、当成心头肉的孩子……
不是她的孙子？
“你……你怎么知道？你做过亲子鉴定了？”
霍明轩点点头。
“做了。”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纸，递给母亲。
霍老太太接过来，手抖得厉害。
她眯着眼睛，费力地看着上面的字。
她认不全，但最后那行字，她看懂了。
“排除霍明轩为霍北辰的生物学父亲”。
排除。
不是。
霍北辰不是她的孙子。
霍老太太的腿一软，整个人往地上栽去。
霍明轩吓了一跳，连忙扶住她。
“妈！妈你怎么了？”
“不是……不是我的孙子……我这些年……我这些年一直在替别人养野种……”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脸色越来越白。
“妈！妈你别吓我！”
霍明轩慌了，扶着她在沙发上坐下。
霍老太太喘着粗气，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
“柳若颜……那个贱人……她骗了我们……她骗了我们全家……”
她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霍明轩拍着她的背。
“妈，你消消气，别激动……”
霍老太太一把推开他，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你！你早就知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