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若颜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从李家出来之后，她就像一具行尸走肉，漫无目的。
她不敢停下来。也不能停下来。
停下来就会被抓到，被送进监狱，被彻底毁掉。
三天后，她出现在了隔壁市的汽车站。
这是一个比西城小得多的城市，街道狭窄，楼房低矮，到处都是灰扑扑的，来来往往的人穿着朴素，说着她听不懂的方言。
柳若颜找了个最便宜的小旅馆住下来。
二十块钱一晚的房间，只有一张硬板床和一床发霉的被子。
窗户关不严，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吹得窗框嘎吱作响。
厕所是公用的，在走廊尽头，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可柳若颜顾不上这些了，她倒在床上，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没有梦，没有北辰，什么都没有。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阳光从破旧的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线。
柳若颜躺在床上，看着那道光线发呆。
肚子咕咕叫起来。
她挣扎着爬起来，打开行李箱，想找点吃的。
可箱子里除了几件换洗衣服，什么都没有。
她想起自己还有一点现金，从口袋里摸出来数了数，三千多块。
省着点花，还能撑几天。
柳若颜穿上外套，出门去找吃的。
小旅馆外面是一条狭窄的街道，两边开着各种小店。她找了一家看起来最便宜的面馆，要了一碗素面。
面端上来的时候，她看着碗里清汤寡水的面条，忽然想起以前在李家吃的那些山珍海味。
那时候她觉得理所当然，觉得那些都是她应得的。
可现在，一碗五块钱的素面，她都觉得奢侈。
柳若颜苦笑了一下，低头吃面。
面很硬，汤很淡，可她一口一口，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面，她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柳若颜忽然想，如果当初她没有去西城，没有遇到霍明轩，没有做那些事，现在会不会也像这些人一样，过着平凡而安宁的生活？
可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因为她也知道，回不去了，从她决定用美貌和手段换取一切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回不去了，
柳若颜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小旅馆，推开门的那一刻，她愣住了。
房间里有人。
两个。
坐在她的床上，一个靠在窗边。
霍明轩。傅安琪。
柳若颜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们……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霍明轩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让她浑身发冷。
“柳若颜，你跑得够远的啊，让我们好找。”
柳若颜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想跑。
傅安琪站起身，挡住了门口。
“别急着走啊，老朋友见面，不聊聊？”
柳若颜的嘴唇在发抖。
“你们想干什么？”
霍明轩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着她。
“啧啧，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柳若颜，你怎么混成这副德性了？”
柳若颜咬着牙，不说话。
霍明轩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快意。
“你知道吗，柳若颜，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柳若颜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你什么意思？”
霍明轩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在房间里踱步。
“当年你勾引我，让我抛弃念念，让我成为全城的笑话。你骗我说你怀孕了，让我以为我有了儿子，结果呢？结果是别人的种！”
“你让我替别人养了两年儿子，让我为了你和全世界为敌，我公司没了，钱没了，名声没了，什么都没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柳若颜被他的气势吓得后退了一步。
“可你呢？你转头就搭上了李磊，住进了李家，穿金戴银，吃香喝辣，你把我当什么？垫脚石？用完就扔的工具？”
柳若颜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霍明轩走到她面前，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柳若颜，你知道我那时候有多恨你吗？”
柳若颜的眼泪流下来。
“明轩哥，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
霍明轩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你没办法？你没办法就骗我？你没办法就拿我当傻子耍？”
他一把抓住柳若颜的肩膀，手指用力得几乎要嵌进她的肉里。
“我告诉你，柳若颜，我那时候就想找到你，把你碎尸万段！”
柳若颜疼得眼泪直流，却不敢挣扎。
傅安琪走过来，拉开霍明轩。
“行了，别激动。咱们今天是来谈合作的，不是来打架的。”
霍明轩喘着粗气，松开手，退到一边。
柳若颜靠在墙上，浑身发抖。
傅安琪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柳若颜，你知道是谁让我们来找你的吗？”
柳若颜抬起头，看着她。
傅安琪笑了。
柳若颜愣住了。
“你是说：傅念？”
霍明轩冷笑一声。
“你以为呢？她让我一无所有，让我成为全城的笑话，让我像条狗一样跪在她面前求饶。我不恨她？我恨不得她去死！”
柳若颜看着他们，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等等……你们俩怎么会在一起？”
霍明轩和傅安琪对视一眼。
傅安琪笑了。
“我们早就认识了。从你还在霍家的时候，我们就认识了。”
柳若颜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什么……什么意思？”
霍明轩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自然是因为合作了。”
“否则你以为李家为什么这么快就会将你抛弃？”
“这一切可都是我们两个送你的一份大礼。”
柳若颜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一切都是因为你们算计我？”
“对。”
霍明轩点点头，并没有否认这件事。
柳若颜的腿一软，险些摔倒。
她扶着墙，死死盯着霍明轩。
“所以……从一开始，你就在骗我？”
霍明轩笑了。
“骗你？不，我是在利用你。”
他走近她，一字一句：
“柳若颜，你以为你聪明？你以为你能算计我？你不过是我和安琪手里的一颗棋子，你竟然背叛了我，那就要为你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