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盈国际，姜少。
林溪虽然是个老师，不混官场，但临州市就这么大。
瑞盈国际的名头，这段时间在临州可是如雷贯耳。
特别是那个临江生态公园的项目，连省里的报纸都在连篇累牍地报道。
林溪客套了两句，说：“那方科长确实是遇上贵人了。时间不早了，方浩妈妈您早点休息。”
“好的，林老师晚安。”
林溪放下手机，坐在昏暗的房间里。
她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周雅语音里的那句话：“能力是一方面，关键还得看跟谁。”
方远，三十九岁，在城建局熬了这么多年。
遇到那个“姜少”，半个月就成了规划科科长，连他老婆都能用这种口气来跟老师说话了。
而自己呢？
能力不比别人差，责任心不比别人弱。
在这个四十平米的出租屋里，闻着自己脚上的酸味，为了下个月的七千二房租发愁。
林溪重新拿起手机，打开搜索引擎，输入：“瑞盈国际 姜临”。
搜索结果瞬间弹了出来。
几十万条信息。
排在第一条的，是临州日报官方网站的一篇报道，发布时间是三天前。
标题是：《瑞盈国际捐建第三中学实验小学部图书馆，助力临州教育事业发展，彰显企业社会责任》。
林溪点开这篇报道。
文章写得很官方，大意是瑞盈国际为了改善临州市基础教育设施，决定向第三中学定向捐赠两千万，修建一座数字化图书馆。
配图是一张三维效果图。
一栋设计感十足的玻璃幕墙小楼，坐落在绿树成荫的校园里，门口有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五个烫金大字：“瑞盈图书馆”。
林溪盯着屏幕上的那张效果图，盯了很久。
两千万。
在这个叫姜临的男人手里，两千万就像是两千块一样，随随便便就砸在了一个中学头上。
而在这座中学里，一个带了四年毕业班、成绩名列前茅的女老师，为了一千五百块的带班补贴，要看尽年级组长的白眼，还要被一次次地敷衍。
这个世界，怎么会变成这样？
林溪把手机扔在床上，走到窗前。
窗外是一片老旧的居民区，远处的高楼大厦闪烁着霓虹。
“关键还得看跟谁。”
她脑子里一遍又一遍的播放着这句话。
姜临就像是临州市的旋涡，把所有的资源、权力、金钱都吸附在自己周围。
只要能沾上他一点边，普通人的命运就能瞬间翻盘。
林溪把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
她以前是个清高的人。
她觉得只要自己好好教书，总有一天能在这个城市立足。
她不屑于去讨好校长，不屑于去送礼，不屑于去拉帮结派。
但现实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清高，在临州这座城市里一文不值。
在这座城市里，没有清高，只有规则。
权力的规则，金钱的规则。
如果你不遵守这个规则，你就会被碾碎，再无翻身余地。
林溪缓缓调整呼吸。
她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她不想再在这个出租屋里住下去；不想再去求刘大头施舍那一千五百块钱；不想再看着那些不学无术的关系户踩在自己的头上作威作福。
她需要改变。
她必须改变。
她要接触姜临。
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能打破现状的契机。
但是，怎么接触？
她只是一个初中语文老师。
姜临是瑞盈国际的老板，是副市长的公子。
他们两个人之间，隔着十万八千里。
她连姜临的面都见不到，更别提搭上话了。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上方弹出了微信群的消息提示。
学校的“第三中学教职工大群”。
群主是学校的办公室主任。
“@所有人 接教育局通知，下周二上午九点，将在我校操场举行‘瑞盈图书馆’捐赠仪式。届时市委领导及企业代表将出席。请全体教职工和学生于8点45分准时到操场指定区域集合，参加仪式。各班主任需提前对学生进行纪律教育，确保仪式庄重有序。收到请回复。”
下面紧接着是一排排的“收到”。
林溪看着这条通知，没有立刻回复。
她在脑子里快速盘算着。
参加仪式的人很多。
全校师生，校领导，教育局的人，还有市里的领导。
在那种场合下，姜临一定是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的。
她一个普通的教职工，只能站在外围的人群里当背景板。
连靠近姜临五米之内都不可能。
她必须找一个自然、合理，能让姜临主动注意到她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