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城广场复工，江心岛项目落地，星汉智算数据并网。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姜百川在临州市政府的威望，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体制内的人最会看风向。
大家都知道，这位新来的副市长，不仅手腕硬，背后还有深不可测的资本和省里的支持。
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周立人市长这段时间很不痛快。
他不痛快，这临州市的官场就不能太平。
月末的市委常委扩大会议上。
市委书记李明华坐在正中间。
李书记马上就要到点退居二线了，平时基本不怎么管具体事务，主要是周立人在主持市政府的工作。
会议进行到一半。
周立人突然抛出了一个议题。
“同志们，最近咱们市里的经济建设搞得有声有色，特别是星城广场的复工，给老百姓吃了一颗定心丸。百川同志功不可没啊。”
周立人先是表扬了姜百川一句，接着话锋一转。
“但是，我们在引进外资的时候，也要注意防范金融风险。我听说，接盘星城广场的这家‘瑞盈国际’，还有搞数据中心的‘星汉智算’，虽然是外资，但背后的实际控制人，一直是个谜。”
“咱们临州市的重点项目，尤其是像大数据中心这种涉及城市核心机密的项目，绝不能落入背景不明的资本手里。我提议，由市审计局牵头，联合公安经侦部门，对瑞盈国际在临州的资金来源和企业背景，进行一次深度的摸底核查。这是为了对党和人民负责嘛。”
周立人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这哪里是摸底核查？
这是要查抄姜百川的底裤！
只要审计和经侦一进驻，项目势必停摆。
不管查没查出问题，瑞盈国际的名声就臭了。
更阴险的是，周立人知道瑞盈国际和姜家走得近，这是想借着查企业，把火烧到姜百川身上！
姜百川坐在座位上，脸色铁青，但不能发作。
周立人打着“防范金融风险”和“对党负责”的大旗，在常委会上提出这个要求，名正言顺，谁要是反对，谁就是心里有鬼。
一直没说话的市发改委主任吴建国，看了姜百川一眼。
吴建国清了清嗓子。
“周市长，防范风险是应该的。但这几家企业，是省里都挂了号的重点外商投资项目。我们刚给人家发了营业执照，转头就派经侦和审计去查人家，这传出去了，省里会怎么看我们临州市的营商环境？外商会怎么想？以后谁还敢来投资？”
吴建国现在是姜家的死忠，这种时候必须站出来挡子弹。
周立人看了吴建国一眼，皮笑肉不笑。
“建国同志。营商环境固然重要，但国家安全和金融稳定更重要。只是例行核查，如果他们底子干净，怕什么查？”
周立人转头看向市委书记李明华。
“李书记，您看呢？”
李书记端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他是个快退休的人，不想得罪周立人，也不想得罪势头正盛的姜百川。
他刚想和稀泥。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
市委秘书长快步走进来，走到李书记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李书记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放下保温杯，看了看全场。
“核查企业的事，先放一放。”
“刚才省委办公厅打来电话。下周二，省委主要领导要来我们临州市视察工作。”
“视察的重点有两个。一个是星城广场的复工情况，另一个，就是星汉智算的大数据中心。”
“省委领导在批示里明确指出，临州市在利用外资盘活不良资产、大力发展数字经济方面，走在了全省的前列。要我们做好接待和汇报工作。”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周立人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省委主要领导要来视察！
而且点名要看这两个项目！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这两个项目已经成了省委的“心头肉”！
这个时候，你周立人居然提议派经侦去查人家？
这是在打谁的脸？
这是在打省委领导的脸！
李书记看向周立人，语气有些严肃。
“立人同志啊。省委领导马上就到了。这个时候，稳定压倒一切。企业正在加班加点地搞建设，我们就不要去添乱了。审计的事，以后再说吧。”
周立人死死地咬着牙，把涌到喉咙口的一口老血硬生生咽了下去。
“李书记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了。”
姜百川坐在那里，手心里全是汗。
他知道，这不是巧合。
昨天晚上，姜临就告诉他，今天开会不管周立人出什么招，只管稳住。
姜临，居然连省委领导的行程都能影响？
姜百川猜得没错。
姜临影响不了省委领导的行程，但他能影响信息的传递。
昨天夜里，姜临通过李若若的市工行通道，以“瑞盈国际”的名义，向省里的一个重点扶贫基金，捐赠了整整一个亿的现金。
捐款的名头是：感谢省委省政府良好营商环境，外资企业回馈社会。
一个亿的真金白银砸下去，加上之前积攒的政绩。
这封感谢信和捐赠证明，直接送到了省委领导的案头。
领导一高兴，自然要下来看看这家这么懂事的“外资企业”。
在官场和资本的博弈中。
姜临永远快周立人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