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门。
纸醉金迷的不夜城。
马大炮带着两个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兄弟,走出了威尼斯人酒店的大堂。
他们没心情去看那些穿着暴露的赌场兔女郎。
老板交代的事情,比天还大。
何老鬼,澳门本地的一个老牌叠码仔,手底下养着一帮放水的马仔。
专门盯着那些从内地来的富二代和官二代宰。
按照姜临给的地址,马大炮一行人来到了一家不起眼的桑拿中心楼上的宾馆。
房间门被两个纹身汉子守着。
马大炮上去交涉了几句,亮出了五千万港币的汇丰银行本票。
纹身汉子的眼睛都直了,赶紧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何老鬼笑呵呵地迎了出来。
他是个干瘦的小老头,抽着雪茄,一双眼睛透着狡诈。
“这位老板,怎么称呼?内地的过江龙啊。”
何老鬼打量着马大炮。
“姓马。归安县来的粗人。”
马大炮没给他好脸色,“废话少说。钱我带来了,人呢?”
何老鬼一挥手,里面的马仔拖出来一个年轻人。
正是陈大年的独生子,陈浩。
陈浩此时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衣服撕成了布条,瑟瑟发抖。
一看到马大炮,虽然不认识,但也知道是来救自己的,眼泪鼻涕瞬间全下来了。
“本金加利息,四千五百万。本票在这里,查验一下。”
马大炮把本票拍在桌子上,“另外,写一张债务结清证明,把借条原件还我。咱们钱货两清。”
何老鬼拿过本票验了验,确认无误后,笑得合不拢嘴。
他本来以为这笔钱要拖很久,甚至做好了打折的准备,没想到内地随便来个狠人,直接用全款本票赎人!
“痛快!马老板痛快!”
何老鬼立刻让人拿来陈浩的借条原件,当着马大炮的面撕了,又写了一份债务两清的证明盖了手印。
“人你可以带走了。以后陈公子想来玩,我老鬼随时欢迎。”
马大炮一把揪起陈浩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拎了出去。
“玩你妈个头。再有下次,老子直接把你扔进海里喂鲨鱼。”
马大炮对着陈浩骂了一句。
当天晚上。
马大炮带着陈浩,连夜飞回了临州市。
……
临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局长办公室。
陈大年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头发白了一大半。
这三天,他找遍了所有能借钱的亲戚朋友,凑了不到两百万。
何老鬼那边打了最后通牒,今天要是钱不到账,就卸陈浩一条胳膊。
然后把陈浩在澳门豪赌欠债的消息,捅到临州市纪委去。
陈大年彻底绝望了。
他清廉了一辈子,没拿过别人一分钱。
但因为这个败家子,他不仅要家破人亡,还要身败名裂。
他甚至写好了辞职信,准备去纪委自首,坦白自己教子无方。
就在这时。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没等陈大年喊“进”,门被推开。
姜临一个人走了进来。
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步履从容。
“陈局长。”
姜临反手关上门。
陈大年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这个年轻人。
他认识姜临。
姜百川的儿子,最近在临州风头极盛的人物,也是江心岛那个项目背后的实控人。
周市长之前特意交代过,不管谁来找,江心岛的土地性质变更,坚决不给盖章。
“姜少。如果是为了江心岛的批文,你请回吧。我说过很多次了,手续不全,不符合城市总体规划,我这里不能破例。”
陈大年虽然心力交瘁,但骨子里的那种执拗还在,语气硬邦邦的。
姜临没有生气。
他走到陈大年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并没有提江心岛的事。
而是从大衣的内兜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推到了陈大年面前。
陈大年脸色一沉。
“姜临!你这是干什么!拿钱砸我?我陈大年在这个位置上干了八年,从来不收红包!你这是侮辱我,也是在害你父亲!”
陈大年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陈局长,您误会了。这里面不是钱。”
姜临淡淡地笑了笑。
“这是您儿子的一样东西。我觉得,您可能比需要钱更需要它。”
陈大年愣了一下,心里突然有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他颤抖着手,拆开信封。
里面倒出来的。
是一张被撕成两半的澳门太阳城赌场的巨额借据复印件。
一张何老鬼亲笔签名的债务结清证明。
以及一张陈浩在澳门机场,被马大炮安全带上飞机的照片!
“这……这!”
陈大年看着那些东西,犹如被雷劈中,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四千五百万的赌债!
就这么平了?!
他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姜临。
“是你……是你派人去澳门……”
“是我。”
姜临靠在椅背上。
“陈局长一世清名,不该毁在一个赌场叠码仔的手里。临州市需要您这样坚持原则的干部。”
“四千五百万港币,我已经让人用本票结清了。令公子今天早上已经安全回到了临州的家里,现在估计正在睡大觉。不仅四肢健全,而且以后澳门的任何一家赌场,都已经把他拉入了黑名单。他这辈子都去不了了。”
陈大年浑身瘫软,重重地跌坐在椅子上。
巨大的狂喜、后怕、屈辱以及不可思议,在他老迈的身体里横冲直撞。
他做梦都想不到,在自己走投无路、准备去纪委自首的绝境下。
竟然是这个被市长视为眼中钉、被自己百般刁难的年轻人,不动声色地砸了四千五百万,把他那条在悬崖边上的命,硬生生拉了回来!
“为什么……”
陈大年老泪纵横。
“姜少……你为什么要帮我?四千五百万啊……那可是一笔天文数字……我陈大年就算粉身碎骨,也还不起这笔钱啊!”
姜临抽出一张纸巾,递给陈大年。
“陈局长。这笔钱,不用您还。算是我姜临,交您这个朋友。”
“在临州市,我不想跟任何人结仇。我只想把手里的项目做好,让大家都有一口安生饭吃。”
姜临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陈大年。
“我不强求您违规办事。”
“但我知道,江心岛的土地性质变更,其实是符合省里‘生态颐养’大方针的。手续也早就齐全了。只是因为某位领导想要卡一卡我们姜家,所以您才迟迟没有盖下那个大印。”
“陈局长。清官难当。但在夹缝里求生,您总得选一边站。”
“是选那个为了打压政敌,不顾企业死活、把你当枪使的市长?”
“还是选这个在您家破人亡的时候,不计前嫌、砸下几千万保您一世清名的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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