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亮捂着满是鲜血的鼻子，哭爹喊娘地跑回了城投公司的临时办公点。
高明远正坐在办公桌后，看着天龙集团的财务报表。
他今年四十二岁，戴着一副金边眼镜，长得斯斯文文，像个大学教授。
但在市里，谁都知道这位高总是李常务副市长面前的红人。
这次被派到归安县来接手赵天龙那庞大的遗产，对他来说，简直就是老鼠掉进了米缸。
除了按规定要上交的优质资产，那些边角料，借着城投公司的名义，只要稍微运作一下，转到自家亲戚的名下，那就是几个亿的油水。
周金辉的建材城，是他盯上的第一块肥肉。
“姐夫！你要替我做主啊！”
李亮一脚踹开办公室的门，鼻涕一把泪一把地扑了进来。
高明远眉头一皱，看着小舅子这副惨状。
“怎么搞的？周金辉敢找人打你？”
“不是周金辉！是马大炮！”
李亮嚎叫着，“那个马大炮说，建材城现在被姜临给收购了！他不仅不给，还把我打成这样！姐夫，您这脸往哪搁啊！”
听到“姜临”两个字，高明远手里的笔停住了。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他在市里的时候，就听李市长提起过归安县的情况。
张远山借着姜家的刀，把赵天龙给斩了。
姜家现在在归安县，风头正劲。
姜百川是副县长，王晓淑是医院院长，这个姜临更是一手遮天。
本来高明远不想在这个时候去触姜家的霉头，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你当你的土皇帝，我捞我的钱。
可是，姜临居然主动把手伸到了他的嘴里，把建材城这块肥肉给叼走了！
这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这是面子问题，是权力的博弈。
如果他堂堂一个市里派来的钦差，被一个县城的地头蛇给吓退了，那他以后在归安县还怎么开展工作？
还怎么吞其他的资产？
“好一个姜临。”
高明远冷笑了一声，把眼镜重新戴上。
斯文的脸上闪过一丝阴狠。
“既然他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我拿他立威了。”
高明远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通了几个号码。
“喂，消防大队的王队长吗？我是城投的高明远。对，城东那个金辉建材城，群众举报消防隐患严重啊，你们下午去查一下，该停业整顿的就停业整顿。”
“喂，税务局的老李啊，金辉建材城的账目好像有点问题，你们派个工作组过去盯一下。”
钦差大臣的威力，就在于他手里的那把“尚方宝剑”。
他不需要自己动手，只需要一个电话，就能调动**机器，把你查得倾家荡产。
当天下午。
金辉建材城就迎来了三波检查。
消防、税务、工商。
警车和执法车停满了大门。
如果是以前，周金辉遇到这种阵仗，早就提着现金挨个磕头求饶了。
但今天，周金辉坐在家里，门都没出。
马大炮带着人，恭恭敬敬地站在大门口，配合检查。
“王队长，您查，随便查。”
马大炮掏出烟递过去，被拒绝后也不恼，“但我们老板说了，咱们建材城昨天刚进行了股权变更，现在法人虽然还是周金辉，但大股东是姜临姜少。”
“姜少说了，如果查出问题，该罚罚该改改。但如果没问题，耽误了我们商户做生意，这损失，咱们可得掰扯掰扯。”
王队长听到“姜少”的名字，眉头不留痕迹地皱了一下。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一边是市里钦差高明远，一边是本地真神姜临。
他们这些底下干活的，哪个都得罪不起。
“例行检查，例行检查嘛。”
王队长打了个哈哈，带着人进去了。
一圈查下来。
怎么可能没有问题？
这种老建材城，消防通道被乱堆的货物堵塞，电线私拉乱接，那是常有的事。
王队长开出了一张“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并没有直接封门，算是给了姜家一个面子，也对高明远有了交代。
税务那边，抱走了几大箱子的账本，回去慢慢查。
消息传回高明远那里，高明远很不满意。
“这帮县里的滑头！出工不出力！”
高明远知道，这些县里的局长不敢把姜家往死里得罪。
“既然你们不敢查，那我就换个查法。”
高明远盯着电脑屏幕上姜临的资料，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他不是冲着建材城去了，他准备直接冲着姜家去。
“李亮。”
高明远喊道。
刚包扎好鼻子的李亮凑了过来。
“你去市里，找几个靠谱的私家侦探和记者。”
高明远压低了声音，“去查查那个姜百川和王晓淑，还有姜临那个听风茶舍。”
“既然他们爱多管闲事，我就给他们弄点黑料出来。只要把姜家弄臭了，建材城还不是乖乖吐出来？”
……
听风茶舍二楼。
姜临正把玩着一支沉香烟。
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林沐沐”三个字。
姜临划开接听键，还没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了林沐沐略带焦急且压低的声音：
“老板……是我。”
林沐沐此刻正躲在县医院行政楼的安全通道里，“我刚才在医院药房值班，发现有两个男人在咱们外科楼晃悠。他们……他们在到处跟老病号和护士打听王院长的私事。”
“哦？打听什么？”
“他们问得很杂，从王院长平时开什么车、几点上下班，到有没有接受过患者家属的‘感谢费’。甚至……甚至还问王院长最近是不是在县城买了几套新房子。”
姜临原本以为高明远会继续在建材城的消防、税务上磨洋工，没成想，这斯文败类居然想玩“盘外招”，直接把手伸向了他的父母。
“老板，我是不是该提醒一下王院长？”
林沐沐有些担忧地问。
“不用，你做得很好。”
“这件事你当没发生过，照常下班。剩下的，我来处理。”
挂断电话，姜临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冷笑一声。
查姜家？
市纪委那么大阵仗，连八千万的底细都查得清清楚楚，最后都没查出姜家的一点毛病，反而送了个“县城巴菲特”的名号。
你高明远找几个私家侦探，能查出个屁来？
“不过，既然你先动手了。来而不往非礼也。”
姜临坐直了身子。
打开系统商城。
“兑换【深度履历挖掘机（高级）】。目标：高明远。”
【叮！扣除500人情值。深度履历挖掘机生效。】
【正在提取目标人物高明远核心机密……提取成功。文件已发送至宿主电脑桌面。】
姜临点开电脑桌面上多出来的一个加密文件夹。
在县城混，讲究个打蛇打七寸。
高明远的七寸在哪里？
在他的主子身上，在他的贪婪里。
文件里，详细记录了高明远这两年在市城投公司任职期间的所作所为。
他表面上是个斯文的高管。
暗地里，却是个极其疯狂的敛财机器。
他在市里主持的几个老城区改造项目，所有的建筑垃圾和土石方工程，全部承包给了一家叫“宏发环保”的公司。
而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正是他在海外读书的儿子。
这叫左手倒右手。
这还不算最致命的。
最致命的一份文件，是一段长达五分钟的高清录音和转账记录。
是高明远在逢年过节时，向市里某位大领导（李常务副市长）家属输送利益的明细。
送的不是现金，而是名贵的古董字画，总价值高达几千万！
这就是他能成为钦差大臣的原因。
姜临看着这些材料暗道：
“这东西，如果直接交上去。李市长肯定会保他，甚至会反咬一口。”
“得换个玩法。得让高明远自己跳出来，让张远山书记名正言顺地挥刀。”
姜临拿起电话，拨通了张远山的私人号码。
“张书记。晚上有空吗？我那刚到了点明前的龙井，想请您过来品鉴品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