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县城婆罗门,开局美妇求我办事 > 第57章 烂人的因果
    雨越下越大。

    风卷着雨水,顺着推开的玻璃门缝隙,肆无忌惮地灌进听风茶舍温暖的大厅里。

    梁艾诺僵在原地,高跟鞋的边缘被那双沾满鲜血的手死死抓着。

    那血迹混合着雨水,已经在光洁的木地板上洇开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林小野趴在地上,抖得停不下来。

    “求求你……找姜临……我杀人了……”

    杀人了。

    在归安县这种地方,这三个字的分量太重了。

    梁艾诺的第一反应是害怕。

    她是一个带着女儿的单亲妈妈,好不容易在姜临的庇护下找到了一个安稳的避风港,她本能地想要把这个沾满鲜血的大麻烦一脚踢开,然后立刻关上门报警。

    可是,当她的目光往下移。

    看到林小野身上那件被暴力撕扯成布条的小吊带,看到那大片裸露在外、被雨水冻得发青的肌肤,以及女孩眼底那种深不见底的绝望和恐惧时。

    梁艾诺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蛰了一下。

    同为女人。

    她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几年前,在省城,当她被那个混蛋前夫骗光了所有的钱,背上巨额债务,甚至被高利贷堵在出租屋里无路可逃的时候,她也曾有过这种眼神。

    那种被全世界抛弃,被逼到悬崖边缘,往前一步是死,退后一步也是死的绝望。

    更何况,眼前这个女孩,几天前在御泉山庄还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现在却衣不蔽体地跑来喊救命。

    不用问,梁艾诺也能猜到,这个女孩刚才经历了怎样令人发指的暴行。

    梁艾诺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

    她一把将林小野从地上拽了起来。

    “别出声!”

    梁艾诺反手“砰”的一声关上了玻璃门,落了锁。

    梁艾诺从吧台后面拿了一条干净的羊绒毛毯,紧紧裹在林小野的身上。

    “别怕,别怕。”

    梁艾诺伸出手,将林小野搂进怀里,用手轻轻拍着女孩冰凉的后背。

    “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你杀谁了?”

    林小野靠在这个带着高档香水味和温暖体温的女人怀里,一直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终于稍微松懈了一点。

    眼泪,再一次决堤。

    “我继父……他……他要强暴我……”

    林小野断断续续地哭诉着。

    “我妈出门打麻将了……他把我按在沙发上撕我的衣服……我摸到了桌上的烟灰缸,我砸了他的脑袋……砸了好多下……”

    “他流了好多血,倒在地上不动了……我杀了他……我真的杀了他……”

    梁艾诺听着,抱着林小野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了。

    畜生。

    梁艾诺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这世上的烂人,总是能烂出新的底线。

    “我不敢报警……我不想挨枪子……我想找姜少……他说过,姜少一句话就能平事……”

    “老板下班了,现在在家里。”梁艾诺拿毛毯擦了擦林小野脸上的血水。

    “给他打电话……求求你,给他打电话……”

    林小野从毛毯里伸出手,死死抓住梁艾诺的衣袖。

    “我真的不想死……”

    梁艾诺沉默了。

    找姜临?

    她看了一眼放在吧台上的手机。

    姜临已经回家了。

    现在是晚上十点多,那个男人或许正在江畔壹号的大平层里喝着红酒,或者已经睡下。

    把这样一个背着命案、浑身是血的底层太妹推到姜临面前,姜临会怎么想?

    老板是做大生意的,他能解决权谋,能解决商业纠纷,但他会愿意去沾惹这种最底层的、散发着恶臭的凶杀案吗?

    这绝对是个大麻烦。

    如果姜临觉得她梁艾诺办事不力,连个门都看不好,什么阿猫阿狗的麻烦都往他身上引,那她现在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地位,瞬间就会崩塌。

    理智告诉梁艾诺,拒绝她,让她自己去自首,这是最安全的做法。

    可是,看着怀里这个瑟瑟发抖、衣不蔽体的少女。

    梁艾诺的眼底闪过一丝挣扎。

    当然除了同情,她的心里还有另一层更深的东西。

    她想看看。

    看看那个高高在上、深不可测的年轻老板,到底是一个只认利益的冷血机器,还是一个有血有肉、有人味的人。

    如果姜临连这种最绝望的求助都能冷漠推开,那说明这个人已经没有人性了。

    跟着一个没有人性的老板,虽然能赚钱,但早晚有一天,当她梁艾诺失去利用价值的时候,也会被像垃圾一样毫不留情地踢开。

    如果姜临管了。

    那就证明,这个男人不仅有手段,更有着不为常人所知的底线和悲悯。

    跟着这样的男人,哪怕是当一条狗,那也是一条有安全感的狗。

    赌一把。

    梁艾诺咬了咬牙,放开林小野,转身拿起了吧台上的手机。

    “你在这儿等着。姜少已经回家了,我给他打电话。”

    林小野猛地抬起头,那双涣散的眼睛里,终于亮起了一丝微弱的光。

    电话拨通了。

    “嘟——嘟——嘟——”

    每一声忙音,都在敲击着梁艾诺的耳膜。

    “喂。”

    “老板,是我。打扰您休息了。”

    梁艾诺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不带任何主观情绪。

    “说。”

    姜临的话永远是这么言简意赅。

    “茶舍准备打烊的时候,林小野来了。就是那个在御泉山庄被抓的那个小太妹。”

    “她浑身是血,衣服被撕烂了。她说……她继父企图强暴她,她用烟灰缸把她继父砸死了。”

    “她现在就在茶舍的大厅里,不敢报警,跪着求我给您打电话,求您救她。”

    说完这段话,梁艾诺屏住了呼吸,静静地等待着电话那头的宣判。

    一秒。

    两秒。

    五秒。

    电话那头,陷入了漫长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