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

    “禾川小友且慢动手!”

    “禾川!是自己人!”

    两声急促的低呼几乎同时响起。

    秦三掌心中的灵力骤然一顿,但并未散去。

    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扫过两人。

    两人都穿着宽大的袍子,黑夜下一时难以辨认容貌。

    但大致上可以确定,拦路的是两个老者。

    “你们是……”

    终于,两个老者齐齐摘掉头罩!

    熟悉的面孔,印入秦三眼帘。

    卧槽?

    外门长老李道然?

    丹塔长老杜蓝子?

    怎么是他们?

    难道,他们也归顺江太公了?

    他不敢大意,依旧警惕的锁定两人。

    土龙崩随时都会打出去。

    “李长老?杜长老?”秦三声音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

    “二位在此拦路,意欲何为?”

    李道然和杜蓝子看到秦三怀中气息奄奄,昏迷不醒的练霓裳,脸上都露出惊喜和担忧交织的复杂神色。

    李道然急道:“禾川,不要误会,我们不是江太公的人。”

    杜蓝子也道:“没错,我们本来也是想救练峰主的……只是实力低微,不敢出手,好在你及时出现……”

    秦三眯了眯眼。

    若是放在以前,的确,李道然和杜蓝子都不像是会和江太公同流合污之人。

    只是两年不见,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所以他还无法信任两人。

    杜蓝子见状,苦笑道:“禾川,我知道单凭我们二人之言,难以让你信服。”

    “但你想想,我二人若是江家走狗,何必这个时候出现?又何必冒险在此露面,直接将你的行踪通报江太公不就行了?”

    “实不相瞒,自江太公篡位以来,我二人便一直隐藏在暗处,偷偷集结内门力量,顺便探查消息,试图营救宗主和同门。”

    “只可惜,我二人力薄势微,至今难有作为。”

    闻言,秦三似有动容。

    只因杜蓝子所说确实有一定的道理。

    李道然见似乎有效,也急忙道:“禾川,你我虽素不相识,但此刻练峰主伤势极重,需立刻救治!”

    “并且方才动静太大,难保不会有江家巡逻队四处查探。烟雨峰无疑是必经之地。”

    “不过我二人有一处相对安全的隐秘之所,是练峰主之前疗伤之地!还请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秦三心中飞快权衡。

    考虑到师傅的伤势的确不能再拖!

    他基本上已经信了九分。

    恰时,怀中一直昏迷的练霓裳,似乎被对话声惊醒,睫毛颤动,极其艰难地睁开一线眼帘。

    她的目光涣散,似乎用了很大力气才聚焦在拦路的李道然和杜蓝子身上。

    嘴唇翕动,用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气声,吐出几个字:“二位长老……可信……”

    说完,仿佛耗尽了最后力气,头一歪,彻底昏迷过去。

    秦三心中一紧,连忙又渡过去一股灵力。

    而有了练霓裳这句“可信”的遗言,他也不再犹豫。

    当即对李道然和杜蓝子点了点头:“那就有劳二位长老带路!”

    李道然和杜蓝子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

    “跟我们来!”

    秦三揽紧练霓裳,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疲惫,迅速施展身法,紧紧跟上。

    三人在崎岖陡峭,几乎无路可循的山林中穿梭了约莫一刻钟,最终来到一处轰鸣震耳的巨大瀑布前。

    瀑布高达百丈,宽逾数十丈,如同银河倒悬,砸入下方深不见底的幽潭,水汽弥漫,声势骇人。

    “就是这里,瀑布后面!”

    李道然在前面带头,随即身形一晃,竟直接朝着那厚重如幕布般的水帘冲去!

    秦三目光一凝,没有迟疑,抱着练霓裳紧随其后。

    穿过冰冷厚重的水帘,里面并非坚硬的岩壁,而是一个被瀑布掩饰的,高约两丈,宽逾丈许的洞口。

    洞口内隐隐有微光透出。

    李道然和杜蓝子当先进入,秦三抱着练霓裳闪身而入。

    洞内颇为宽敞干燥,约有十丈见方,高约三丈。

    洞壁镶嵌着几颗散发柔和白光的月光石,照亮了内部。

    洞中陈设极为简单,只有一张石床,两个石凳,一张石桌,以及角落堆放的一些清水,干粮和瓶瓶罐罐。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和潮湿的水汽。

    这里,正是练霓裳之前藏身疗伤的水帘洞。

    “快,将练峰主放在石床上!我立刻给她治疗!”

    杜蓝子急步走到石床边,迅速清理了一下。

    可秦三却一语否定。

    “不必了,我来即可。”

    他小心翼翼地将练霓裳平放在坚硬的石床上。

    近距离观察,才更清楚地看到师傅的伤势有多重。

    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急促。

    胸前,肩头,手臂有多处深可见骨的剑伤和灼伤。

    虽然之前途中被他用鬼门十三指暂时处理过,但内里的经脉损伤,却非简单外伤处理能解决。

    更麻烦的是,她体内灵力紊乱不堪,隐隐有数道歹毒的金系,水系灵力在肆虐。

    显然是被江别鹤,吕天琦的功法所伤。

    “禾川……你……你来?实不相瞒,老夫乃丹塔长老,除了我师兄,治疗手段方面……当无第三人可……”

    秦三的话,让杜蓝子略显惊愕,此刻正想解释。

    可秦三却摇了摇头:“我知道你,但你治不了这么重的伤,只有我。”

    杜蓝子一愣:“啊?你……确定?”

    “确定。”

    “这……”杜蓝子和李道然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丝错愕和质疑。

    毕竟他们只知道禾川实力强劲,短短两年,已是天玄强者,并且还能一人对抗三名峰主,大破江家剑阵。

    可疗伤这种事情……

    除了老祖之外……

    等等!

    他们之前猜测禾川就是秦三,秦三就是老祖。

    但被练霓裳说了一通后,又意识到不对。

    然而现在,禾川也说自己懂医术。

    那秦三和禾川,到底是同一个人呢,还是两个人?

    于是乎,杜蓝子试探性的问道……

    “那个……禾川,恕我冒昧的问一句……”

    “你和秦三……是什么关系?”

    秦三一愣,本想直接摘掉双面人生坦白身份。

    可一想到如果现在暴露,到时候被师傅知道自己看光了她的身子……未免有点尴尬。

    遂随口胡诌了一句道:“秦三是我师傅。”

    他原本指的是,医术上的师傅。

    但此刻因全神贯注检查练霓裳的伤势,便说了前半句话,省略了后半句话。

    却不知,此话一出,李道然和杜蓝子顿时心神俱震!

    卧槽!

    秦三是老祖的身份,坐实了!

    而禾川,居然是他们的……师叔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