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一条血蛆正好从树根里钻出,蟒蛇一样的长度大小,不知道吸了多少血,稍微爬动一下,都能在地上留下满地的浓稠黏液。

    沉曜默默看了眼,转头过来看宁温竹的表情:“确定?”

    怕是丢进火锅里,火锅汤都能瞬间变成一碗血汤。

    宁温竹也想到了那个场景。

    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当然是开个玩笑啦。”

    她咳嗽一声,手肘轻轻推了推抱着她的人。

    “还是别吃了,口味太重。”

    江燎行:“海丧尸的肉都能吃,这个怕什么?”

    “我可没吃那个肉。”

    “我吃。”

    宁温竹连忙拉住他:“可别,等身体吃出什么问题怎么办?”

    江燎行似笑非笑:“能出什么问题?比如?”

    宁温竹:“比如血蛆钻进你脑子,你就变成了一个大傻子。”

    “那你还养我吗?”

    宁温竹差点被呛到:“看……看清楚吧……看你表现,只要不是太傻,我都能养。”

    江燎行捏了捏她腰间的软肉,投来意味深长的眼神。

    宁温竹被痒得不行,忍不住动了动,“别闹。”

    这鬼怪已经是强弩之末,树根周围尽数被老哥封印,头顶还有一把镰刀在,完全被镇压得喘息都难,早已经成不了气候。

    她扯扯江燎行的衣袖,示意他抱着自己下去。

    沉曜先一步落地。

    江燎行抱她,身侧的黑翼张开,他低头在她唇角落下一个微凉的吻。

    宁温竹一怔。

    看见他眼角的笑意,脸颊烫得几乎能烧起来。

    “这么突然。”

    江燎行:“突然么?但我就是想亲你。”

    宁温竹摸摸被他亲过的地方,“但是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你在这里亲我,底下的人全看见了。”

    “他们看不见。”

    “好吧。”她抬眼看着江燎行。

    江燎行冲她不解挑眉。

    宁温竹也快速眨眼。

    江燎行:“我没打算让你回应我,你亲我,一定会被看见,你不怕了?”

    “你!”

    他唇角勾着笑,带着一丝丝的得逞,几乎顽劣的笑意。

    宁温竹被他戏耍,恼怒不已。

    也不管那么多,拽过他的衣领把人拉过来就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不让亲,她非要亲。

    江燎行似乎也有些诧异。

    盯着她看了几秒。

    平静的异色瞳孔里裹挟着黑暗之中的风暴,低调黑沉,半晌,变成了勉强算的上“温柔”的笑意。

    宁温竹没想到他会露出这种神色,眼睛都瞪大了。

    江燎行:“怎么?”

    宁温竹:“没什么……”

    只是单纯觉得他笑得让她有点心慌。

    两人落地,刚才出发的队伍也先后陆续回来了。

    风影的七八个异能者,联手用锁链和绳子拖着什么东西往这边走。

    “沉队!我们抓到那血尸王了!”

    一群人兴奋地大喊起来。

    “这鬼东西总算被我们抓住了!”

    “终于可以报仇了,这玩意儿弄死我们多少队友,还吸了我们多少战友兄弟的血,今天总算是落在我们手里了!”

    “打死它!”

    “烧死它!”

    锁链拖出来的东西引起了众人的愤怒。

    纷纷对着锁链绑着的东西开始拳打脚踢,拿枪扫、拿铁棒砸、拿火棍烧……

    沉曜上前几步:“都给我住手。”

    风影的人和其他的散人都有些不情不愿。

    “沉队长,这家伙害死我们好多人,都是它该受的!”

    沉曜:“急什么。”

    他穿过人群,缓步上前,俯视脚边被绑成了粽子的血尸王。

    血尸王身上受了重伤,刚才早已经被他和宁温竹的配合打得身体都碎成好几瓣,现在的模样都是恢复了至少一半的情况,估计是在恢复期间正好被风影的人找到,没给它任何找血蛆的机会。

    沉曜蹲下身。

    盯着锁链下的一坨烂肉。

    缓缓笑了起来。

    活生生将血尸王的身体撕开。

    他似乎在研究血尸王的身体构造。

    是什么一具身体里存在两个人的。

    撕扯的过程,血尸王叫得凄厉至极。

    血尸王的身体里有两具尸体。

    可以完全清晰地看到他们被分开的每一个细节。

    沉曜撕得痛快。

    血尸王越叫,他眼底的笑意越深。

    周围的人,哪怕是风影的,都忍不住转身吐了起来。

    唯独只有沉曜越来越上头。

    江燎行更是观摩了全程。

    摩挲着指节,还偶尔指挥。

    “撕开。”

    “这是什么结构?”沉曜提着一个人头,问他为什么会长在女人的肚子里。

    还是个男人的头颅。

    从脖子上的伤口看。

    能推断出这具尸体的躯干部分,应该已经被炸成碎片了,因为脖子上的伤口很粗糙,不规整,像是活生生被什么东西撕裂导致的。

    “她用自己的身体养着她丈夫的心脏。”

    “什么?”

    江燎行十分上道:“不信看看。”

    沉曜正准备撕开肉皮。

    被一道声音打断。

    “老哥!”

    沉曜动作一顿。

    下意识把人头往旁边藏了藏。

    宁温竹扶额。

    “别藏了。”

    她走过来,“血蛆又出来了,你们不去看血蛆,在这里解剖人家干什么?”

    沉曜把头颅往地上一丢。

    在角落里滚了几圈。

    沾满了血与灰尘。

    沉曜带人去看血蛆和老树根的情况。

    她和几个散人还有江燎行留在血尸王旁边。

    江燎行弯腰打量地上的尸体。

    “不错。”

    换在之前,他也会心动,想要收藏,想做成标本。

    可惜,现在他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了。

    比起血腥与杀戮,现在有让他更在意的东西。

    江燎行只看了两眼,百无聊赖地直起身子:“我还是去研究一下血蛆到底能不能吃吧。”

    宁温竹唇角抽了抽。

    “那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江燎行点头,拖着一条大血蛆就往旁边去。

    周围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

    每个路过的人都会狠狠给地上的底下来上一脚。

    宁温竹坐在旁边休息的区域,看着那坨锁链之下被禁锢的躯体,指尖轻轻在最后一支剩下的木箭上停留。

    过了大概十来分钟。

    发泄完的众人都开始去做自己的事情。

    已经没有再过来看锁链下的东西。

    锁链下的东西忽地动了动。

    拖着沉重的锁链,那东西在朝她一点点靠近。

    宁温竹动了动手指,将弓箭按在桌上,低头看它。

    鬼怪缓缓地锁链里挣扎着。

    露出那张没有五官的脸。

    满是鲜血,它没有任何表情,连悲喜都没有。

    鬼怪哑着嗓子:“可恶的人类。”

    宁温竹:“你不也是?”

    “末世起,哪里还真的有什么人?就算是人,也会被这个世界逼成怪物,都说人死后都会产生磁场,不仅是人类,任何动物都是,只是磁场大小的不同,所有人都喊我们是鬼怪,但其实你们人类内心的鬼怪远比我们更恐怖。”

    “是啊。”宁温竹认同道:“你说的没什么错,你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也很清晰。”

    “毕竟活了这么久。”

    宁温竹很清楚的知道是那个女人在和自己对话。

    她说:“你丈夫是怎么死的?”

    “战争。”她趴在地上,“新婚第二天,他就被派上了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