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达克趴在泥坑里。
视线模糊，胸腔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
左肩彻底失去了知觉。右手腕肿胀变形，手指勉强能动，但使不上力。
肋骨不知断了几根，深吸一口气就像有碎骨在扎肺。
他的手掌在泥土中撑开。
手指陷进松软的泥里，一点一点向外推。
手臂在发抖，碎裂的手腕疼得额头直冒冷汗。
但他还是撑了起来。
一只手不行就换另一只。
左臂废了就用右肘。
右肘塌了就用膝盖。
巴达克的膝盖碾过碎石，磕出鲜血，一寸一寸撑起上半身。
单膝跪地，双脚踩实。
巴达克直起腰，赤红的瞳孔对上弗利萨金色的目光。
嘴角咧开，露出一排被鲜血染红的牙齿。
他笑了。
那笑容狰狞而滚烫，像是用碎骨和血肉拼出来的。
弗利萨微微眯眼。
巴达克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贝吉塔行星上空那颗吞噬一切的橙红色光球。
姬内催促他快走的声音。
育婴舱里蜷缩成一团的卡卡罗特。
他飞向毁灭弹的瞬间。
一切都成了灰烬。
但卡卡罗特活了下来。
他在这个时代，亲眼看着卡卡罗特站在众人面前，平静而坦然地变成超级赛亚人五。
满头银白长发在风中飘荡，金色气焰翻卷如海，那股力量撑开星球的天幕。
一个出生时战斗力只有两点的下级战士。没有王族血脉，没有传说天赋。
被一拳打趴了就爬起来。骨头断了就再站直。断一百次就站一百零一次。
一路走到了宇宙的顶端。
那是他的儿子。
巴达克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不是在替卡卡罗特骄傲。
他是在问自己：你凭什么倒下？
巴达克握紧了拳头。碎裂的腕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剧痛从指尖一路烧到肩膀。
他一声没吭。
残破的身体上，赤红色的神焰重新点燃。
这一次，火焰不再向外扩散，而是层层向内收缩。
贴着皮肤，贴着骨骼，贴着血管。
能量急剧压缩。
弗利萨的表情微变。
巴达克身上的气息明显在收敛，变得越来越弱。
但那股压迫感却在急速攀升。
诡异的矛盾。
气量在缩减，威压在暴涨。
就好像一颗恒星正在坍缩，表面变得暗淡，内核却被挤压到了极限。
赤红色的气焰在体表温度骤升。
从深红变为橙红，再从橙红转为亮橙。
巴达克的双眼圆睁。
赤红色的瞳孔中央，渐渐浮现出一抹全新的色彩。
那是接近宇宙深处本源的冰蓝色。
一缕极细的蓝色光芒从巴达克心脏位置渗出，沿着血管蔓延至四肢。
他的皮肤下方隐隐可见蓝色的光脉游走。
断裂的肩骨在蓝光流过时发出一声轻响，被某种力量从内部重新咬合归位。碎裂的腕骨也在蓝光滋润下缓缓拼接。
弗利萨瞳孔收缩。
他抬起右手食指，指尖凝聚出一颗高密度的紫色死亡光束。
“你在搞什么把戏？”
光束瞄准巴达克的心脏，蓄势待发。
巴达克根本没有理会那道光束。
他低着头，双拳垂在身侧，全身的气焰收敛到了极致。
安静得像一滩死水。
然后，蓝色的光从他胸口骤然炸开。
一瞬间吞没了赤红。
将整个身躯包裹在一层冰蓝色的光焰之中。
弗利萨的死亡光束被强光强行弹开，射入天空，在云层中炸出一个巨大的空洞。
新那美克星的大地开始剧烈晃动。
远处村庄的房屋发出吱嘎的响声。河流的水面被震出层叠的波纹，向两岸漫溢。那美克星人被气浪压得纷纷蹲下身，莫里大长老扶住身边的长老，苍老的眼睛直直望向蓝光的源头。
所有人都感知到了那股正在苏醒的骇人气息。
悟空眼睛瞪得浑圆。嘴唇微微张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姬内捂住了嘴，泪水终于无声地淌了下来。
贝吉塔慢慢放下了抱在胸前的双臂，金色的眼瞳深处掠过一丝极细微的震动。
拉蒂兹的膝盖彻底软了，跪在地上，却不是因为恐惧。
他看着父亲被蓝光包围的背影，嘴唇蠕动了几下，发出一声沙哑的低语。
“父亲……”
布罗利松开了捂着耳朵的双手。他站起来，绿色的眼睛满是不解和敬畏，直勾勾地盯着那团冰蓝色的光焰。
胸口那股说不出的疼痛，变成了一种滚烫的东西，在往上涌。
悟饭摘下眼镜，攥在手心里。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克林笑了笑。
他脑海中，系统面板跳出一行新的判定。
【巴达克。超级赛亚人蓝（雏形）。当前维度评估：7维。】
克林收起笑意，目光投向战场中央那道冰蓝色的身影。
“厉害。”
他轻声说道。
“这条路，走对了。”
蓝色从巴达克体内决堤般涌出。
光焰褪去狂暴，变得凝练到了极致。
气焰紧贴皮肤表面，如同被高温浇铸上去的，严丝合缝地勾勒出他全身肌肉的轮廓。
头发由赤红变为湛蓝。
竖起的发梢在蓝色火焰中轻微跳动，每一根都像被灌注了生命。
瞳孔转为冰蓝色。
清澈、冷冽，像宇宙深处最古老的恒星核心。
一种截然不同的气场降临新那美克星。
超级赛亚人之神的神性被完整压入超级赛亚人的框架。
红色神境打底，金色战力为骨架。
两者叠加融合，生出这层湛蓝。
巴达克不知道这个形态叫什么。
他只感觉身体变轻了。
骨骼不再痛了。
断裂的地方被蓝色的光修补完整。
对力量的掌控，达到了他此生从未触碰过的层次。
弗利萨视线微移。
金色瞳孔倒映出那片湛蓝。
上一秒还被他踩在泥里的下级战士，气息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
弗利萨本能地退了半步。
随即意识到自己退了，双脚猛地钉回原处。
这是质变。
这股压迫感让他想起孙悟空。
当年在那美克星上，金色头发的赛亚人第一次站在他面前时，也是这种感觉。
同样的质变。
同样令人烦躁。
“又换了个颜色？”
弗利萨扬起下巴冷哼。
“气势确实大了不少。不过，仅凭换个发色就想翻盘……”
话音未落。
巴达克原地消失。
弗利萨瞳孔骤缩。
一只拳头砸中他的腹部。
蓝色气焰从拳面爆开。
冲击力穿透金色外甲，直抵内脏。
弗利萨上半身猛地前折，嘴巴大张，喷出一团紫色血雾。
黄金弗利萨吐血了。
金色面孔上交织着惊愕与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