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利萨的气息从极乐之树的白色茧中升起。
起初只是一丝微弱的金光，顺着他的额头向外蔓延。
随着呼吸，金光越来越亮，像要在体表镀上一层纯金。
包裹身体的白茧承受不住急剧膨胀的能量，发出细碎的声响，浮现出几道裂纹。
金色气焰贴着茧壳燃起。
灼热狂暴的气浪，瞬间把地狱天空甜腻的粉红色压淡了许多。
气浪席卷地面，把那些会唱歌的小花吹得东倒西歪。
周围的普通亡魂承受不住这股威压，在远处跪倒一大片，头都不敢抬。
附近巡逻的鬼差直接趴在地上，双手抱头，官帽被狂风卷飞。
半空中的小天使吓得丢掉手里的铃鼓和小喇叭，捂着眼睛四处乱窜。
克林站在原地，双手揣在裤兜里，任凭狂风吹拂武道服。
弗利萨睁开眼，瞳孔已经变成金色。
他俯视着克林，哪怕身体还被吊在半空，宇宙帝王的架子依旧端得十足。
“看到了吗？”
弗利萨的声音透着狂热与傲慢，在地狱中回荡。
“这就是本大王经历无数折磨后，领悟出的全新进化。”
“你可以称呼它为，黄金弗利萨。”
克林看完弗利萨的展示，目光在那层金色气焰上打量了两圈，给出一个中肯的评价。
“气量不错，能量强度也很高。不过在控制方面还差了点火候。”
弗利萨得意的表情抽搐了一下。
他盯着克林，语气沉了下来。
“你说什么？”
克林抬起手，随意指了指周围被掀翻的草皮，还有躲在树后发抖的毛绒生物。
“你的能量外泄太多，真正打起来，这种消耗会浪费大量体力。”
“黄金形态是强，但掌控不好气息流失，战斗力很快就会断崖式下滑。”
“到时候，你连维持这个形态都难。”
全新形态被当面点破缺陷，弗利萨眼角的肌肉跳动了一下。
他咬着牙开口。
“你以为本大王需要你来指点？本大王的战斗天赋，岂是你能揣测的？”
“当然不需要。”克林耸了耸肩，迎上弗利萨的目光。
“你只要记住一件事，复活后别急着乱用这股力量。先找个地方稳固境界。”
“巴达克刚来地球，还在适应现代的战斗节奏。”
“等他做好准备，我会安排你们打一场。”
弗利萨听完直接冷笑出声。
笑声中满是轻蔑与嘲弄。
“你真以为那个赛亚人的下级战士，能承受得住本大王现在的力量？”
“猴子终究是猴子。”
“当年本大王只需动一根手指，就能把他连同那颗破烂星球轰成宇宙尘埃。”
克林看着他，语气依旧平稳。
“他现在确实不行，大概刚摸到超级赛亚人的门槛。等过几天就可以了。”
弗利萨愣了一下，随后再次放声大笑。笑声在空旷的粉色地狱里回荡。
“过几天就可以？”
“光头，你在故意侮辱我？”
“区区几天时间，能让一个垃圾跨越到本大王这种高度？”
“你把本大王的进化当成什么了？”
克林看着他，缓缓开口。
“你们弗利萨一族的祖宗齐尔德，就是被他亲手打败的。”
弗利萨的笑声戛然而止。
像被人掐住脖子，所有的嘲讽和得意瞬间凝固在脸上。
齐尔德。
这个名字弗利萨很熟悉。
一族最古老的档案里，清楚记录着远古时期齐尔德在偏远星球上，遭遇了一名散发金光的赛亚人。
先祖临死前留下警告，让后代千万小心金色的赛亚人。
那是弗利萨一族对超级赛亚人恐惧的源头。
后来在那美克星，孙悟空变成超级赛亚人，证实了那个传说。
那一战，打碎了弗利萨所有的骄傲。
而现在克林居然告诉他，那个在远古时期打败齐尔德的金色赛亚人，就是巴达克！
弗利萨眼底的光芒暗了下去。
他内心翻江倒海，一种屈辱感涌上心头。
当年那条漏网的虫子，居然穿越时空打倒了先祖。
而虫子生下的儿子，又在那美克星让他尝到首次败北的滋味。
赛亚人这个种族，还真是阴魂不散。
弗利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动，声音低沉了许多。
“巴达克现在到底有多强？”
克林没给具体数值，只是淡淡回答。
“比当年强不了太多。不过放心，我会亲自指导他增强力量，绝对给你安排一个合格的对手。”
弗利萨盯着克林，眼神中透着警惕。
“那孙悟空呢？贝吉塔呢？如果本大王占据上风，他们会插手吗？”
“不会。”
克林回答得很干脆。
“只要你不乱来，这就是你和巴达克两人的战斗，谁也不会干预。”
“不过，你要是想趁机毁坏星球，或者打不过想跑，那这笔账就得另算。”
克林一边说，一边抬手隔空对着地面点了几下。
就在不远处，一朵趴在地上装死的小花下方，泥土诡异地隆起。
眨眼间，泥土在半空凝聚成型。
一个粉红色的陶土花盆落在草地上。
花盆正面画着弗利萨的脑袋，画风滑稽，还挂着傻笑。
克林指着花盆，语气认真。
“如果你敢破坏规矩，我就把你种在盆里摆在地狱入口。”
“每天安排亡魂排队给你浇水。阎魔老哥肯定很乐意帮这个忙。”
躲在暗处的小天使们听到这话，倒吸一口冷气。
一只胆子大点的毛绒熊从树后探出脑袋，看着画着弗利萨头像的花盆，小声赞叹。
“盆栽弗利萨，听起来好可爱。种下去的话，会长出更多的弗利萨吗？”
这话声音不大，在地狱里却听得清清楚楚。
弗利萨身上的金色气焰剧烈晃动，险些失控。
“你敢把本大王做成那种恶心的东西？”
弗利萨咬牙切齿。
克林没接这句气话，只是将目光投过去。
弗利萨对上那双眼睛，喉结滚了一下。
他很清楚，眼前这光头绝对说到做到。
对方身上深不可测的压迫感，让他生不出反抗的念头。
惹怒对方的下场，绝对比变成盆栽更惨。
他强行压下怒火，调整呼吸，重新摆出高高在上的风度。
“放心，本大王对毁灭地球这种低级报复，早就不感兴趣了。”
“那种低等星球，毁了也无趣。”
克林挑了挑眉，似乎并不完全信任。
“真的？”
“当然是真的。”
弗利萨的语调轻缓起来，重新找回了帝王的从容。
“比起毁灭星球，我更想让自以为是的赛亚人亲眼看看，本大王以全新无敌的姿态站在他们面前的样子。”
“我要让孙悟空那个混蛋后悔，后悔当年在那美克星，没彻底跪倒在本大王脚下求饶。”
“我要让贝吉塔那只狂妄的猴子明白，他那赛亚人王子的称号，在宇宙帝王面前一文不值。他只能匍匐在本大王脚下颤抖。”
弗利萨停顿了一下，目光冰冷。
“至于巴达克。”
“我会让他带着千年的怒火，带着对族人灭绝的悲痛，在本大王面前再输一次。”
“我要让他亲眼看着赛亚人的希望再次破灭。”
“赛亚人可笑的复仇，弗利萨一族的荣耀，还有你定下的古怪安排。”
“这场戏，本大王接了。”
克林听完，满意地点点头，伸出一只手。
“那就说定了。”
弗利萨低头看了一眼克林的手，冷哼一声。
“本大王现在整个身体包在这茧里，连胳膊都伸不出来，怎么握手？你在消遣我？”
克林看了看只露出弗利萨脑袋的白茧，恍然点头。
“也是，忘了忘了，看来只能口头协议了。”
克林收回手，后退一步准备离开。
“我走了，你留在这继续修炼。”
“记得控制好气息，别复活了连个下级战士都打不过，那就太丢人了。”
“我可不想看一边倒的无聊战斗。”
弗利萨眯起眼睛，透着一丝迫不及待。
“什么时候复活我？”
“很快。”克林回答。
“别让本大王等太久。我的耐心有限。要是等得不耐烦，说不定会改变主意。”
克林转身，迈步朝出口走去。
“你都在地狱吊了这么多年，也不差这几天。好好享受最后的宁静时光吧。”
弗利萨的视线一直追随那道背影。
对方拥有随口定人生死的恐怖力量，还能打破常理将他复活。
这种被人完全掌控的感觉，让弗利萨感到无比屈辱。
作为曾经的宇宙帝王，他何曾受过这种对待？
但在屈辱的同时，他内心又涌动着强烈的兴奋与杀意，还有对复仇的期待。
这些情绪交织在一起，像在灵魂深处点燃了一把火，让他的气息又亮了一圈。
金色光泽在白茧外浮动，周围空气因高温产生扭曲。
弗利萨闭上眼，不再看克林离去的背影。
脑海里，黄金形态的能量继续成型。
他必须在复活前彻底掌握这股力量，不留破绽。
巴达克。
孙悟空的父亲。
区区一个下级战士。
很好。
就让那只跨越千年时空而来的猴子，成为本大王回归宇宙的第一块踏脚石。
等踩碎那只猴子，再去找孙悟空和贝吉塔算总账。
我要把耻辱千百倍奉还给他们。
至于那个让人心动的五公分。
克林走到地狱出口处。
随着他离开，压制地狱精灵的无形力场随之消散。
粉红地狱里，欢快的儿歌声重新响起，声音比刚才还响亮，仿佛在庆祝可怕的光头终于离开。
“啦啦啦，好朋友。”
“大家一起变高高。”
听着这刺耳的歌词，弗利萨额头的青筋剧烈跳动。
耐心正被这些愚蠢的精灵一点点耗尽。
他发誓，复活后定要把会唱歌的花全拔光，把毛绒熊全烧成灰。
但他最终强行忍住发火的冲动，收住了破坏环境的气息。
因为他心里清楚，只要再忍耐几天，梦寐以求的五公分即将成为现实。
那是他身为宇宙帝王最后的执念。
为了长高这五公分，再忍受几天这些蠢货的歌声，也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