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琪把巴达克请到桌边，拉开一张椅子。
“请坐，公公，您别客气。”
巴达克坐下时，姿势像要开战。
背挺得很直，手放在膝盖上，肌肉紧绷。
他看向桌上的茶杯。
杯子太小。
点心也太小。
他怀疑这东西是给幼崽吃的，根本填不饱肚子。
琪琪立刻发现了他的不自在。
“您饿了吗？我去厨房做饭。您稍等一会。”
悟空眼睛亮了，举起双手。
“太好了！我也饿了！我要吃大份的烤肉！”
琪琪瞪他，毫不留情。
“你刚才又在外面乱跑，当然饿。”
悟空笑着摸头，知道琪琪只是嘴硬。
巴达克看着琪琪转身进屋，迟疑了一下。
“她……很有气势。”
悟饭低头偷笑。
“妈妈一直这样。爸爸最怕她了。”
克林拉开椅子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巴达克，先适应现代生活吧。你的复仇，我今晚来安排。不用急于一时。”
巴达克的手停在茶杯旁。
复仇两个字，让他的表情收了回去。
刚才后院里的轻松，像暖风一样绕着他。
可心里那两个空位还在。
姬内不在。
拉蒂兹不在。
卡卡罗特活着，有妻子，有儿子，有朋友。
可那个把孩子送上飞船的女人，已经死在贝吉塔行星的爆炸中。
那个不成器的长子，也被困在阴间。
悟空坐到巴达克旁边，抓了抓头发。
他想说点什么来打破沉默。
父子重逢，按理该有很多话。
可悟空不是那种会倾诉感情的人。
巴达克更不是。
两人坐在一起，长得像照镜子，气氛却硬得像两块训练场上的石头。
悟饭站在一旁，看得又想笑又有点鼻酸。
“爷爷，爸爸其实一直很想见您。只是他不知道怎么表达。”
悟空立刻摆手，脸色微红。
“啊，也不是一直啦。以前我都不记得赛亚人的事。”
“后来听说了以后，确实想过。”
巴达克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小时候在地球，过得好吗？”
悟空用力点头。
“嗯。爷爷对我很好，教我武术，给我做饭。”
“后来认识了布尔玛，克林，武天老师，大家一起冒险。”
“虽然有很多强敌，不过也很有趣。我变得越来越强了。”
巴达克听见“爷爷”，停了一下。
孙悟饭。
那个收养卡卡罗特的地球老人。
他没见过，却欠那个人一份大恩。
“那个老人呢？”
悟空的表情暗了些，声音低了下来。
“我小时候变成大猩猩，失去理智，不小心伤到了他。”
巴达克没责备。
赛亚人的尾巴与满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种失控的感觉。
“你活下来，他没白救你。这就是赛亚人的宿命。”
悟空没接话。
这句话粗糙，却让他舒服了不少。
琪琪很快从厨房出来，后面跟着几个家用机器人。
餐盘一车一车推来，摆满了大桌子。
烤肉散发着浓郁的油脂香气。
米饭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清蒸的大鱼。
浓郁的肉汤。
还有几大盆色彩鲜艳的炒菜。
布尔玛看着那数量，忍不住吐槽。
“琪琪，你这是提前准备了小型宴会？”
琪琪把围裙一系，满脸自豪。
“悟空父亲第一次来，绝对不能失礼。”
饭桌很快扩大。
胶囊公司后院从下午茶现场变成赛亚人欢迎宴。
巴达克一开始还保持警惕，看着这些花花绿绿的食物不敢轻易动手。
直到悟空拿起一整块烤肉，三口下肚，满脸幸福。
巴达克的眉头终于松了点。
他也拿起一块肉，咬了一口。
味道很好。
火候比宇宙船上的战斗口粮强太多，肉汁在口腔里爆开。
他咬下第二口，动作快了些，眼神也亮了起来。
悟空见状笑了。
“父亲，好吃吧？琪琪做的饭是全宇宙最棒的。”
巴达克不知道该怎么夸，只是又拿了一块，用行动证明了食物的美味。
琪琪看见这一幕，满意地点头。
“看来合胃口。悟空，你别抢公公的肉。那边还有一盘。”
悟空嘴里塞满肉，含糊回答。
“我没抢啊。我吃的是这边的。”
布尔玛翻白眼，指着悟空手里的空盘子。
“你手里那盘刚才在巴达克先生面前。你这抢食的速度真是绝了。”
悟空低头一看。
“啊，真的。抱歉抱歉。”
巴达克看着儿子那夸张的饭量，终于笑了一下。
巴达克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欣慰。
“这点倒像赛亚人。吃得多才能打得赢。”
悟空嘿嘿一笑。
“那我肯定很像。我可是很能吃的。”
贝吉塔坐在旁边，冷冷补刀，满脸不屑。
“你除了吃饭和打架，哪里像正常赛亚人？”
悟空想了想，反驳道。
“我也很会睡觉啊。每次吃饱了就能睡得很香。”
雅木茶差点被汤呛到，咳嗽了好几声。
“这也能算优点吗？你干脆说你像头猪好了。”
巴达克低头吃肉。
耳边是吵闹声，餐具碰撞声，琪琪训悟空的声音，布尔玛催机器人上菜的声音。
还有克林在旁边懒洋洋调侃贝吉塔的声音。
这些声音乱糟糟的。
也不威严。
赛亚人的军营里，没人这样说话，只有冷冰冰的命令和杀戮的计划。
巴达克握着餐叉的手指逐渐放松，把盘子里的肉大口咽下。
他抬头看了一眼蔚蓝的天空。
这里是地球。
卡卡罗特的家。
似乎，也是个不错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