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就站在那里，肩背宽阔，身躯挺拔，脸上挂着几分局促不安的笑容。
那眉眼，那鼻梁，那标志性的发型。
太像了。
这简直就是赛亚人血脉里最直接、最蛮横的传承。
巴达克在贝吉塔行星上见过很多长相相近的同族，赛亚人的基因本就容易出现相似的面孔。
可眼前这个人，直接让他脑海中闪过了当年被自己亲手塞进宇宙飞船的那个婴儿。
卡卡罗特。
那个出生时战斗力只有二，被判定为下级战士，送往遥远边境星球的次子。
他本该在很远很远的未来，在一颗不知名的星球上艰难求生。
可现在，这个人却活生生地站在了这里，站在了一千年前的普兰特星上。
巴达克强行移开目光，又落到了贝吉塔身上。
那张冷傲的脸，那高高耸立的发际线，还有那副天生就不肯向任何人低头的站姿。
他太熟悉这种气质了。
眼前这个人不是贝吉塔王，却透着比贝吉塔王更纯粹的王族味道。
他看起来更年轻，眼神更冷，整个人就像一把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
巴达克的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你是，贝吉塔王的儿子？”
贝吉塔双臂抱胸，冷冷地看着他，并没有否认。
“贝吉塔。”
他停顿了一下，下巴微微扬起，补充道。
“赛亚人王子。”
巴达克看了看他，又转头看向悟空。
这两个人并肩站在一起，这画面在巴达克看来简直荒唐到了极点。
一个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一个被判定为废物的下级战士。
另一个是高高在上的赛亚人王子，王族血脉的继承者。
这两个本该有着天壤之别的人，现在却站在同一阵营，身边还跟着一群气息怪异到极点的家伙。
巴达克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你们，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悟空往前走了一步。
他平时面对再强大的敌人也从不怯场，可此刻他的脚步却显得十分沉重，走得很慢。
他的双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显得手足无措。
挠了挠头，放下，觉得不对劲，又抬起手挠了挠头。
贝吉塔在旁边看得眉头直发紧。
“卡卡罗特，你要是再这么磨蹭下去，我干脆替你开口算了。”
悟空回头看了他一眼，苦笑了一下。
“贝吉塔，这种事真的很难开口啊，你别催我。”
“有什么难的？一句话的事。”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试试突然见到你爸，看你能不能马上叫出口。”
贝吉塔脸一黑，冷哼了一声，干脆闭上嘴不再说话了。
悟空转回身，目光与巴达克对视。
那句话在他的喉咙里来回转了好几圈，终于被他大声喊了出来。
“父亲。”
这两个字一出口，巴达克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中一样，定在了原地。
焦土上的热风卷起一片灰烬，从两人之间吹过。
他看着悟空，眼中那层厚厚的防备终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卡卡罗特？”
悟空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在地球上我叫孙悟空，不过赛亚人的名字是卡卡罗特。”
巴达克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半天没接上话。
他设想过自己会在这场战斗中战死。
设想过赛亚人一族会被弗利萨彻底灭绝。
设想过那个高高在上的宇宙帝王终有一天会被传说中的金色战士打倒。
但他唯独没想过，自己会在一千年前的普兰特星上，见到已经完全长大的卡卡罗特。
还亲耳听到他叫自己一声父亲。
巴达克缓缓抬起手，似乎想拍拍悟空的肩膀，但手伸到一半，又僵硬地放了下去。
赛亚人从来就不擅长表达感情，更不擅长拥抱。
对他而言，战场和杀戮占满了他的大半生。
父亲这个身份实在太单薄，单薄到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应。
悟空看出了他的尴尬，反而咧开嘴笑了起来，那笑容纯粹又阳光。
“你看起来，比我想象中的要凶多了啊。”
巴达克嘴角微微一抽，忍不住回了一句。
“你倒是比我想象中的要傻得多。”
悟空愣了愣，随后哈哈大笑起来，摸着后脑勺说道。
“琪琪也经常这么说我呢。”
巴达克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琪琪是谁？”
“我妻子啊。”
巴达克再次愣住，眼睛都微微睁大了一些。
“你，结婚了？”
“嗯，结婚好多年了，还有两个儿子呢。”
话音刚落，悟饭走上前去。
他停在悟空身旁，身姿挺拔，态度恭敬地朝巴达克行了一个礼。
“爷爷，我是孙悟饭。”
巴达克把目光转向悟饭，上下打量着这个青年。
温和，斯文，戴着一副眼镜。
穿着打扮看起来更像是个搞研究的学者，完全没有赛亚人那种好战的影子。
可当巴达克试着去感知这个青年体内的气时，他的背脊猛地窜起一股凉意。
那根本不是普通赛亚人的野性气息。
那是一头蛰伏在深渊里的恐怖暴兽。
巴达克毫不怀疑，这股力量一旦释放出来，这片已经化为废墟的焦土绝对会被再翻上几百遍。
巴达克看着悟饭，脸上的表情变得越来越古怪。
儿子长这么大就算了，现在连孙子都跑出来了。
而且还长得这么高，实力强得如此离谱。
“孙子。”
巴达克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两个字，感觉像是在做梦。
“我居然，有孙子了？”
悟饭看着巴达克那震惊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我还有一个弟弟叫悟天，他今天留在家里，没有跟我们一起来。”
贝吉塔站在一旁冷哼了一声，直接别过头去，假装看远处的风景。
他才不想掺和进这种婆婆妈妈的认亲场面里。
可他的余光还是控制不住地落在巴达克身上。
就是这个浑身是伤、一直被视为底层的下级战士，把弗利萨的先祖齐尔德打成了那副凄惨的模样。
他更是那个流传了千年的超级赛亚人传说的真正源头。
贝吉塔曾经把血脉等级看得比什么都重，把下级战士当成随手可以丢弃的垃圾。
在他眼里，王族的骄傲就是一切。
可卡卡罗特一次次打破极限，一次次把他甩在身后。
现在，连卡卡罗特的父亲，一个最底层的战士，也用实际行动把所谓的等级界限踩得粉碎。
超级赛亚人的源头，竟然是他曾经最看不起的下级战士。
这个事实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贝吉塔的自尊心上。
贝吉塔咬了咬牙，下颌线绷得很紧，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再次燃烧起来。
悟空转头看向倒在坑里的齐尔德，有些好奇地说道。
“这家伙跟弗利萨长得还真是像啊，简直一模一样。”
听到弗利萨这三个字，巴达克身上的气息再次剧烈波动起来，眼中燃起怒火。
克林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一下力道并不重，却带着一股无可抗拒的安抚力量，稳稳地压住了巴达克即将暴走的情绪。
“别着急，深呼吸。弗利萨的事情早就解决了，后面我们要跟你说的事还有很多。”
巴达克转头看向克林，眼中的敌意已经消散。
克林站在他面前，微笑着说道，语气平稳而笃定。
“别怀疑你的眼睛，他们确实是你的后代，身上流着你的血。”
“而我们，来自一千年后的未来。”
“这次来找你，是为了带你一起去完成一场超越时空的特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