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都的早晨，阳光穿透薄雾，斜斜落在万能胶囊公司的主楼玻璃上。
布尔玛揉着酸痛的脖颈坐起身。
连续熬夜加上高强度演算，让她脑袋嗡嗡直响。
她抓了两把凌乱的蓝发，从休眠舱里爬起来，脚趾在地上摸索半天，总算穿上一双毛绒拖鞋。
桌上的黑咖啡已经凉透。
布尔玛端起来灌了一口，苦味一路冲进胃里，硬是把残存的睡意压了下去。
“核心的转译数据……”
她揉着太阳穴，踩着拖鞋走向地下实验室的专属电梯。
距离特训只剩最后一天多。
沃米和艾琳丝那边，她必须亲自盯着。
电梯门滑开。
刺鼻的焦糊味扑面而来。
布尔玛打了个喷嚏，揉着鼻子走出轿厢。
下一秒，她停在原地。
厚重的合金防爆门大敞着。
门锁边缘有高温熔断的痕迹。
造价高昂的抗压实验台塌陷了一半，金属边缘扭曲变形，明显经历过高强度能量冲击。
几台高精尖仪器倒在地上，线路垂落，外壳焦黑。
空气里还残留着奇异的能量余韵。
更离谱的是，控制台前散落着几片碎裂的白大褂布料。
布尔玛盯着地上的布料看了三秒。
“进贼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又被她自己按了回去。
克林就在楼上。
全宇宙应该没有这么想不开的贼。
她踩着满地狼藉往里走，绕过一排倾倒的服务器机柜。
沃米正站在金属墙前整理头发。
这位平日里纽扣扣到最顶端的科学家，此刻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背心。
红棕色长发随意绾着，几缕发丝垂在颈侧。
她脖颈和锁骨上，残留着几道扎眼的红痕。
那股人造人的冰冷疏离感已经完全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鲜活到过分的生命气息。
那双湛蓝眼眸里，还残留着没来得及藏好的慵懒。
不远处的休眠舱旁，艾琳丝靠着舱体。
黑丝绒长袍略显松散。
半月面具放在一边。
右眼下方的泪滴印记泛着淡淡红晕。
她正咬着唇，用魔力遮掩锁骨处的痕迹，眼神飘向旁边，完全不敢和布尔玛对视。
布尔玛的视线从塌陷的实验台扫到沃米。
又从沃米扫到艾琳丝。
最后落回那堆报废设备上。
“好哇！”
她一巴掌拍在门框上。
手里的空咖啡杯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沃米肩膀一抖，赶紧推正黑框眼镜，强行端起学术姿态。
“布尔玛，你醒了？关于核心转译的问题，我这里已经取得了关键性进展。”
“还转译？！”
布尔玛双手叉腰，指着塌陷的实验台。
“我说克林怎么那么好心主动当样本。”
“感情你们拿我的实验室做这种‘生物实验’？”
沃米的学术姿态当场裂开。
她低头看了一眼数据板，耳根开始发红。
艾琳丝偏过头，强撑着冷哼。
“别乱扣帽子。”
“本王只是被卷入魔界法则共振事故。你们地球设备承压不足，责任不全在我。”
布尔玛被气笑了。
“承压不足？”
她指着地上那张彻底变形的实验台。
“这玩意儿能扛超级赛亚人对轰。”
“它扛不住你们两个和克林在地下室乱来！”
艾琳丝嘴角动了动。
没反驳出来。
沃米攥着数据板，试图最后挣扎。
“从结果上看，紫金核心已经吸收了完整的武道经络数据。适配率从原本的百分之二十七，提升到了百分之九十六点四。”
布尔玛一愣。
她下意识看向中央悬浮台。
那颗紫金核心悬在半空，光芒稳定，跳动频率平顺，比昨晚她离开前强了不止一个层级。
作为科学家，她差点当场扑过去看数据。
作为正宫，她硬是忍住了。
“成果归成果。”
布尔玛咬着牙。
“账归账。”
“你们俩给我在这等着！”
她转身就走，毛绒拖鞋踩得震天响，直接杀向楼上。
主卧区。
拉姿丽和小十八正穿着睡衣打游戏。
房门被一脚踹开时，屏幕上刚好弹出胜利结算。
两人同时转头。
布尔玛冲进去，拔掉游戏机插头，抓起拉姿丽的胳膊。
“别玩了！”
“家里出大事了！”
拉姿丽看了一眼黑掉的屏幕，语气发冷。
“最好真是大事。”
小十八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手柄。
咔嚓。
手柄裂了。
布尔玛指向地下方向。
“那两个新来的女人，趁我睡觉，把克林拐进实验室。”
“我的设备废了一片，核心倒是调通了，人也被她们吃干抹净了！”
拉姿丽站起身，眼神瞬间冷下来。
“难怪昨晚磁场不对。”
小十八冷笑。
“地下开小灶，还开到我们眼皮底下了。”
虚空荡开紫色涟漪。
阿基踩着紫阳花瓣从神隐维度走出。
她穿着圣洁的祭司长袍，语气依旧温柔。
“发生什么事了？”
“需要我净化谁吗？”
布尔玛大手一挥。
“顶层大厅。”
“开会！”
十分钟后。
别墅顶层会议大厅。
巨大的圆桌被分成两边。
布尔玛端坐主位，双手抱胸，脸色很差。
拉姿丽和小十八一左一右，冷冷盯着对面。
金发兰琪把加特林架在桌面上，食指搭在扳机旁边。
蓝发兰琪坐在她旁边，小声劝她别把桌子打坏。
阿基安静端坐，手里捏着一朵发光的紫阳花。
对面。
沃米和艾琳丝并排坐着。
沃米攥着数据板，目光躲闪。
艾琳丝强撑魔界副王的架子，坐姿端正，可那只发红的尖耳完全暴露了她的心虚。
布尔玛指节敲击桌面。
“说说吧。”
“趁我睡觉，利用科研项目接近家里男主人。”
“还顺手把我的实验室毁了三成。”
“这件事怎么算？”
沃米推了推眼镜。
“首先，实验成果是真实有效的。”
“紫金核心适配率已经达到可植入标准，理论上可以用于天津饭、饺子、雅木茶的下一轮强化。”
布尔玛冷冷看着她。
“你别拿成果抵账。”
沃米张了张嘴，终于低下头。
“这件事，我确实越界了。”
艾琳丝立刻看向她。
“你怎么这么快就认了？”
沃米小声道：“因为实验记录删不干净。”
艾琳丝：“……”
拉姿丽冷冷开口。
“怪不得昨天检测时，沃米博士看克林的眼神就不清白。”
“原来目标不是数据，是样本本人。”
金发兰琪一拍桌子，震得咖啡杯乱跳。
“废什么话！”
“偷吃就要付出代价！”
她拍了拍加特林。
“老娘建议先进行火力审判，放心，我只打天花板。”
蓝发兰琪赶紧按住她的手。
“别，布尔玛会心疼维修费。”
阿基抬眼看向艾琳丝。
那目光不重，却压得艾琳丝体内魔力运转都慢了半拍。
“艾琳丝。”
阿基声音温和。
“你若真想留下，就该先说清楚，而不是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艾琳丝嘴唇动了动。
这次，她没有反驳。
沃米看向布尔玛，声音低了些。
“我可以赔偿实验室损失。”
布尔玛冷笑。
“你拿什么赔？”
沃米认真道：“我可以把格罗博士所有未公开的人造人底层编码整理出来。”
布尔玛眼神动了一下。
沃米继续补充。
“包括能源炉兼容接口，生体电脑人格保护算法，以及紫金核心量产风险模型。”
布尔玛沉默两秒。
“账可以慢慢算。”
“但规矩必须现在定。”
拉姿丽靠在椅背上，语气更冷。
“第一，不能背着我们单独开小灶。”
小十八接着道：“第二，不能毁公共区域。”
金发兰琪举手。
“第三，要是再敢偷偷摸摸，老娘真打天花板，顺便把光头也吊起来。”
阿基轻轻点头。
“第四，任何新关系，都必须让家里人知道。”
沃米脸颊发烫。
艾琳丝偏过头，声音硬邦邦。
“本王还没说要加入你们这种混乱家庭。”
小十八扫了她一眼。
“那你脸红什么？”
艾琳丝的尖耳更红了。
就在这时。
厚重的会议室木门发出轻响。
门被推开。
克林穿着万年不变的黑色练功服，赤着脚，嘴里叼着一根牙签，慢悠悠地晃了进来。
“哟，大家都在啊。”
“早餐吃什么？”
话音刚落。
他发现屋里气氛不对。
八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一边是正宫团的审判视线。
另一边是沃米和艾琳丝求助又心虚的眼神。
克林脚步停住。
牙签从嘴里掉下来，落在地板上。
这位九百九十九维的武道真神，眼角抽了抽。
他看了看布尔玛。
又看了看塌着脸的沃米和故作冷傲的艾琳丝。
最后，他抬手摸了摸锃光瓦亮的光头。
“那什么……”
“我现在说自己只是路过，你们信吗？”
布尔玛笑了。
笑得克林后背发凉。
拉姿丽活动了一下手腕。
小十八站起身。
金发兰琪把加特林往桌上一推。
阿基手中的紫阳花缓缓亮起。
克林嘴角一僵。
下一秒，他果断举起双手。
“行。”
“这锅我背。”
“实验室我修，核心我继续当样本，家庭会议我接受审判。”
布尔玛盯着他。
“还有呢？”
克林看向沃米和艾琳丝。
两个女人同时避开他的目光。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坐到圆桌中间的空位上。
“还有。”
“以后不许偷着来。”
会议室里安静了半秒。
布尔玛一拍桌子。
“重点是这个吗？！”
克林缩了缩脖子。
九百九十九维的武道真神，第一次觉得……
远古魔王都没这么难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