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林陪孩子们玩了一会儿，很快就天黑了。
布尔玛散乱着头发，忙碌个不停。
沃米坐在检测椅上，身边悬着成排数据光幕。
她的体力完全不是问题，但是唯独有一点，这种高强度的研究确实让她感觉有点疲倦了。
沃米摘下黑框眼镜，揉了揉鼻梁。
“高频段还是会凝滞。”
布尔玛双手撑在控制台上。
“是的，记录到了，能量没有失控，问题出在魔人细胞。”
艾琳丝站在符阵旁，手里的水晶笔点着空气。
“魔人细胞在抢数据。”
“哪怕封印再严，依然改变不了狂暴的本性。”
“格罗博士的做法太偏激了。”
沃米垂下眼帘。
“是的，他后期做事越来越偏执。”
布尔玛扯掉实验手套，转身收拾桌子。
格罗博士干的那些事，可不是一句偏激能概括的。
不过沃米刚从旧梦里醒来，这刀没必要今天捅。
艾琳丝挥手撤掉符阵。
“我们今天到此为止吧，再测下去，数据没坏，人先崩溃了。”
布尔玛打了个哈欠，伸开双臂。
“我也一样，这套融合方案太怪了。”
“真想把格罗博士从地狱里拽出来，问问他脑子怎么长的。”
门口传来脚步声。
克林端着一杯热可可走进来。
“需要我去地府提人吗？”
布尔玛回头瞪他一眼。
沃米的客房被安排在科研区同一楼层，方便她随时查看终端监控。
房间里备好了睡衣、洗漱用品。
旁边贴着一张便签。
“明天早餐在楼下，迷路按蓝色呼叫按钮。”
字迹娟秀，是布尔玛留的。
沃米坐在床边，手指压在便签上。
隔壁实验室的低频运作声还在继续，楼下隐约传来胖布欧梦游找蛋糕的嘟囔。
这里很吵，却莫名安全。
走廊里，克林确认沃米熄灯后，朝着主卧方向走去。
今天精神消耗极大。
被布尔玛、艾琳丝、沃米轮流轰炸，外加带了一天孩子，比打邪恶龙还累。
路过三楼露台，他停下脚步。
夜风卷着花架上的叶子沙沙作响。
艾琳丝站在露台边缘。
手里端着高脚杯，里面装着红酒。
她换了件宽松的深色长裙。
白色长发散开，尖耳在发间若隐若现。
克林靠在门框上问她。
“怎么不睡？”
艾琳丝没回头，淡淡的回了一句。
“魔界人不需要太多睡眠。”
“这个理由太烂了吧。”
“地球的床太软，我不习惯。”
“这下更烂了。”
克林走过去。
“上次你在沙发上睡得很死，还拿布欧的布丁盒当枕头。”
艾琳丝转头瞥他一眼。
“你平时就靠这种观察力当家作主的？”
克林摊了摊手。
“家里人多。”
“谁半夜偷吃，谁把草坪炸了，我都得心里有数，这可比比毁灭宇宙麻烦多了。”
艾琳丝没说话，转头看向西都的夜景。
悬浮车的尾灯在半空划出一条条光带。
商业街的霓虹灯连成一片。
克林喝了口果汁问她。
“有心事？”
艾琳丝看着杯子里的酒液。
“今天看沃米做检测，突然想到了自己。”
克林偏头看着她，忍不住坏笑一声，调侃道。
“你跟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比较凶。”
艾琳丝一脚踢了过去。
克林侧身避开。
“不开玩笑。”
艾琳丝靠着大理石栏杆，悠悠的说着。
“我喜欢地球。”
“这里很吵，寿命短，力量弱，规矩一堆。”
“布尔玛还逼着我给毒晶贴标签，怕保姆机器人当成糖果收走。”
克林点头。
“她是对的，上次胖布欧差点把毒液当果汁喝了。”
艾琳丝笑了一声。
“可我就是喜欢这里。”
“早上抢早餐，下午修草坪，晚上实验室灯火通明。”
“他们会为了鸡毛蒜皮的事发火，也会为了一点小事高兴。”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深色的手指。
“可我站在这里，总觉得自己是个外人。”
“尖耳，肤色，魔界的味道。”
“不管我穿多少地球的衣服，学会用多少胶囊，走在街上，我还是那个魔界来的怪物。”
克林皱了皱眉，放下杯子。
“你不是怪物。”
“地球这帮人，谁的履历干净？”
“比克以前是大魔王，贝吉塔刚来时差点把地球炸了。”
“雅木茶当过沙漠强盗。”
“就连乌龙，都用龙珠许过女孩子内裤的愿望。”
艾琳丝挑起眉梢。
“最后一个罪名听起来最重。”
克林摊手。
“但他们现在都在这儿。”
“吃饭，训练，吵架。”
“地球不在乎你以前干过什么，只看你现在想不想留下。”
艾琳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犹豫了一下，才缓缓开口说着。
“过几天，你要用龙珠把沃米变成人类的身体吗？”
克林点了点头。
“是的，这是说好的。”
艾琳丝把酒杯放在栏杆上。
“嗯，那我呢？”
她终于转头直视克林。
“如果我也换一副身体，圆耳朵，浅肤色，洗掉魔界气息，走在街上不会被小孩指指点点。”
“我是不是能活得轻松点？”
克林有点诧异，没想到她会主动提出来。
“你想换吗？”
“我在问你。”
“身体是你自己的。”
艾琳丝别开脸，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下去。
短暂的沉默了一会儿后，艾琳丝低声说着。
“如果我换了外表，那我还是我吗？”
克林哑然失笑，他抬起手，食指在她眉心轻轻点了一下。
一点金光没入，瞬间消散。
“别担心，你还是你，灵魂结构没变，魔法天赋没变。”
“当然，你毒舌的风格也不会变。”
艾琳丝红着脸拍了一下克林的手，看着他说。
“如果我想保留白色的头发和尖耳朵呢？”
克林丝毫没有因为手被拍开而感到尴尬，笑了笑。
“那就留着呗，其实也挺好看的。”
听到这，艾琳丝的嘴角不自觉扬了起来。
“你平时，对女人都这么说话的？”
克林摸了摸下巴。
“嗯……这要分人。”
“在布尔玛面前要认错，在兰琪面前要看发色。”
“拉姿丽那边少废话最安全。”
“至于在你这里……”
说到这，克林一阵坏笑，斜眼看着她，含含糊糊的说了一句。
“嘿嘿，要(￣3￣)大一点……”
艾琳丝直接把杯里的红酒泼了过去。
“混蛋！！！你说什么？”
克林连忙躲开。
“我说胆大一点啊！”
红酒在半空凝滞，被克林用念力拢成一颗水珠，稳稳落回杯子里。
“说就说，别浪费好酒啊。”
“你活该！”
克林叹口气，拍了拍衣服，朝着走廊走去。
艾琳丝看着他的背影气呼呼的问。
“干嘛去？”
克林头也没回。
“回去睡觉啊。”
“还要跟布尔玛她们解释，今天为什么又带了个女科学家回来。”
克林扭过头坏笑着看着她。
“对了，你要一起吗？”
“滚！！”
克林一溜烟跑了，艾琳丝站在露台上，冷哼了一声。
她低头看着杯子里的红酒，夜风拂过，发间的尖耳微微泛起一抹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