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尔玛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你倒是管管啊！再打下去地球还要不要了！"
"急什么。"克林嚼完嘴里的薯片，咽下去。"让他们打。"
"贝吉塔打得挺开心的，你看他尾巴翘那么高。"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两秒。
布尔玛的声音带着无奈："你们武道家全都有病……"
克林笑了一声没接话。
他低头看了看系统面板上跳动的数据。
悟空巨猿的狂暴指数还在攀升，但上升曲线的斜率开始变缓了。
快到拐点了。
等拐点一过，要么彻底失控到不可挽回，要么
要么......在赛亚人血脉的深处找到那把锁，打开通往下一扇门的钥匙。
远处，贝吉塔终于揪住了悟空巨猿的尾巴，把它抡了两圈甩出去五百米远，砸出了当天第十七个新坑。
悟饭的金银巨猿追着小布欧绕了第四圈，嘴里又在蓄能，准备开第不知道多少炮。
克林把双手重新插回裤兜，现在只需要等待就好了。
等待是件美妙的事。
拐点来了。
克林盯着系统面板上悟空那条狂暴指数的曲线，数值攀升的速度突然从陡峭变成了垂直。
曲线几乎是九十度角往上拉的。
"不对。"
克林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不是接近拐点的征兆，这是失控加速。
战场上，悟空的黄金巨猿突然停止了对贝吉塔的攻击。
五十米高的庞大身躯僵在原地，赤红的兽瞳急剧扩大，整个眼球几乎被血红色填满。
然后它仰头发出了一声穿云裂石的猿啸。
这声猿啸跟之前的完全不同。
之前的啸声虽然威力惊人，但本质上还是兽类的嘶吼。
这一声，明显夹杂着痛苦。
一种从灵魂深处撕裂出来的，介于愤怒与绝望之间的嘶鸣。
悟空巨猿的金色兽毛在一瞬间全部竖起，毛尖处冒出火焰般的红色光芒。
巨大的身体开始不规则地抽搐。
体表皮肤下的血管暴突到肉眼可见的程度，在金色兽毛下形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网络。
贝吉塔的巨猿停住了动作。
即便是保持着清醒意识的他，在感受到悟空身上这股气息变化的那一刻，也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赛亚人王族的血脉在警告他，眼前的悟空，几乎要彻底失控了。
"卡卡罗特的精神……"贝吉塔巨猿低沉地嘟囔了一声。
克林的手从裤兜里抽了出来，悠闲的姿态消失了。
他的眼神变得专注，额头上浮现出极淡的金色纹路，那是武道真神之力运转时的外在体现。
"系统，看看悟空当前的精神稳定度。"
【宿主查询结果：目标"孙悟空"当前精神稳定度——7.2%。巨猿化本能正在全面压制自我意识。预计在120秒内，自我意识将被完全吞噬。届时目标将进入"完全暴走"状态，攻击行为将不区分敌我，破坏范围将以行星级为单位递增。】
"120秒。"
克林深吸一口气。
说实话，他没料到悟空的精神稳定度会跌得这么快。
按照原本的计划，赛亚人在黄金巨猿状态下挣扎一段时间后，应该会在血脉记忆中找到"锁"，然后自然而然地完成进化。
但悟空不一样。
这家伙是下级战士。
血脉中没有贝吉塔那种经过千万年王族传承的精神锚点。
他的巨猿化本能比贝吉塔更纯粹，也更狂暴。
换句话说，悟空的巨猿形态就像一匹完全野生的烈马，而贝吉塔的巨猿更像一匹被驯化过但依然桀骜的战马。
驯化过的，至少知道往哪跑。
完全野生的，只会踩死一切挡路的东西。
"得帮他一把。"
克林做了决定。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远处正在痛苦嘶吼的悟空巨猿。
武道真神之力从掌心无声地涌出，化作一道淡金色气流，穿过数百米的距离，精准地没入悟空巨猿的后脑。
克林做的事情很简单，他用武道真神的神力在悟空的心脉上搭了一层保护膜。
就像在一条即将决堤的河上架了一道临时堤坝。
不阻止洪水，只是给堤坝内侧那个摇摇欲坠的小村庄争取一点时间。
"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悟空。"
克林的声音很轻。
悟空的意识在黑暗中下坠。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周围什么都没有。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脚下的地面，也没有头顶的天空。
只有无尽的黑暗和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暴虐冲动。
那种冲动像烧红的铁水一样灌进他的四肢百骸，烫得他想张嘴大喊。但他连嘴都找不到。
"我是谁……"
这个念头在意识中一闪而过。
然后被潮水般的暴虐本能淹没了。
打。
打碎一切。
撕裂一切。
毁灭一切。
这些冲动不需要理由，不需要目标，它们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对了，我在打架……"
又一个念头浮起来。
然后又被淹没了。
黑暗越来越浓。
悟空的自我意识就像一片在暴风雨中摇曳的烛火，每一秒都可能熄灭。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还在运动。
巨大的拳头在砸什么东西，或者在被什么东西砸。
地面在颤抖，空气在燃烧。
但这些感觉都很遥远，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
真正清晰的只有一个声音。
"咚——咚——咚——咚——"
心跳。
野兽的心跳。
每一次跳动都在往他的意识里灌注更多的暴虐，更多的毁灭欲望。
悟空想抵抗，但他不知道该抓住什么。
他从来就不是一个擅长用精神力去对抗内在冲突的人。
他的解决方式永远是向外的，打一架，出一身汗，吃一顿饭，睡一觉，所有问题都不是问题了。
但现在没有"外面"。
他被困在了自己体内，而体内除了黑暗和暴虐，什么都没有。
烛火又小了一圈。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极淡的金色微光从黑暗中渗透进来。
那道微光没有温度，没有声音。
但它落在悟空那团摇曳的意识烛火上时，烛火的摇晃幅度明显减小了。
暴虐的潮水依然在涌。
但潮水的最前沿，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挡住了那么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