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留在原地的周承钰和蓝东浩就这么水灵灵的和变成伥鬼的小菊大眼瞪小眼，深情对望。
只是长时间和鬼面对面直视，那压力不是一般的大，尤其还是这种不能挪开眼睛的情况。
小菊几乎割断的、发青黑的脖子截面清清楚楚的出现在视野里。
她耷拉在肩膀上的脑袋，头发凌乱的弧度。
那双漆黑的，没有一点眼白的眼睛。
还有扭曲的停顿姿势，从指尖到肩膀再到脚跟，全都透露着诡异的气息。
直视就无法避免观察，细节在你眼中一点点呈现的同时，你也越能确定———你面前的不是活人。
可你不能跑。
于是身体有两股力相互排斥，令人难受，时间好似都拉长了。
蓝东浩嘴角抿紧，眼睛几度想挪开又被他强制看向小菊。
周承钰用余光注意到费书明已经往大厅里走，他便将注意力都落到小菊身上。
“周，周哥……”蓝东浩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
到底他只经历了一次鬼域，还是大半年前，加上那时候宿舍人多，他都没那么仔细的观察过一只鬼。
周承钰知道他紧张，“怎么了？”
“……”
蓝东浩原本只是想喊一喊缓解恐惧，但听到周承钰的回应，思索两秒，找了个困扰他的话题。
“周哥，你们是不是知道什么关于悦欢的事？”蓝东浩问。
闻言，周承钰停顿了一会，“……她应该是‘蝴蝶’的人，这次的鬼域就是‘蝴蝶’组织针对费书明的动作，你是被牵扯进来的。”
蓝东浩沉默了。
‘蝴蝶’组织，他在宿舍群里听大伙讨论过，那并不是一个什么好东西。
周承钰没看他，但也能从这段沉默中嗅出蓝东浩低落的情绪，“她现在大概率还和幕后之人有着联系，即使如此你也相信她吗？”
蓝东浩久久没有回答。
久到周承钰的余光都瞥见费书明走进了卫生间，他才开口，“周哥……我其实很久之前就感觉到她有事瞒着我。”
听到这话，周承钰挑了挑眉，“仔细说说。”
蓝东浩组织了一下语言，“当时正好是毕业没多久，林皓和孟弈还有周哥你聚到了费叔家。”
“那个时候我其实特别想参加，可悦欢知道后立马反对，而且反对的态度很坚决，情绪特别激动！”
“她平常不那样的。”
“我和她从小就认识，她是那种性子比较稳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发脾气，所以她一生气我就知道其中肯定有哪里不对劲。”
“但当时我完全没想到会发生什么事，所以一直没办法理解悦欢为什么生气。”
“她估计也怕我会偷偷跑去找你们，没两天就真的拉着我去特种兵旅游，连手机都很少看。”
“一直到你们从公寓楼出来，说了在里面的遭遇，我才有了疑惑。”
蓝东浩皱起眉，“可当时我也只觉得是巧合。”
“再后来，我偷偷问过你一件事，周哥你应该还有印象。”
“那时候我打算跟另一个外小去外省的观星馆，悦欢也表现出了强烈的反对，于是我没去，那个发小也没去。”
“事后我偷偷问过你，问那个地方是不是出现了鬼域，你还让我等说要去问纪年。”
“后来你告诉我，那里确实出现了鬼域。”
周承钰微微惊讶，已经从蓝东浩的一大段话中提炼出他想表达的意思，“她一直有意让你避开鬼域。”
“……对。”蓝东浩点头。
这下周承钰可以百分百肯定，“看来她肯定是‘蝴蝶’的人。”
蓝东浩没有为白悦欢开脱，只是顿了几秒说，“……但我还是相信她，我觉得她不会害我。”
“……”周承钰不想在这方面挑拨离间，于是没说话。
“我相信她也不会害你们的。”蓝东浩又说。
周承钰还是没说话。
严格意义来说，他和费书明之所以进入这个鬼域确实不是白悦欢直接导致。
哪怕没有白悦欢和蓝东浩加入让他们掉以轻心，他们大概率还是会进剧本杀馆。
蓝东浩和白悦欢两人最多是保险，而白悦欢是安插进来的眼线。
到目前为止，白悦欢确实没做什么对不起他们的事，不然他早就对白悦欢动手了。
……
他们那边聊着，费书明这边也没闲着。
没了伥鬼的后顾之忧后，他快速在大厅翻找着，每个柜子都被他打开，看见吃的就塞到大袋子里。
大袋子是他从前台拿的，黑色的，看上去是剧本杀馆用来装垃圾的垃圾袋。
在大厅被找到的食物多是一些零食，牛肉干、猪肉脯、话梅、薯片等，唯一让费书明满意的就是搜出的五袋装泡面。
大厅翻了个遍后，他又走进休息室。
休息室里有个小锅和两捆挂面，还有一些盐和油，看得出以前的人在院内很少做饭。
费书明将那些也收进袋子，就开始检查休息室。
休息室和他第一天下来检查时一样（小菊刚死的时候，下来检查的那一次），就连他抚过的床单痕迹都没变。
这里没有人进来休息过。
他把食物放好，自己走进卫生间。
如果剧本杀老板真的躲在一楼，那么她大概率就躲在杂物房。
往大厅深处走有很多间杂物房，每一间杂物房都很大，堆积着杂物。
费书明没打算孤身前往杂物房，一是怕有陷阱，二是觉得老板估计已经挪位了。
他们下楼的动静可不小。
之所以检查卫生间，是因为杂物房那边没有厕所，如果一楼真的住了老板，老板肯定也需要解决个人生理问题。
已知这个鬼域是人为设计好的，老板作为被寄生者，她肯定和邱文一样知晓这些鬼的杀人规则，不然也不敢这么大胆的住在一楼。
既然都已经选择和鬼住在一楼，那么她肯定也有万全之策，应该不会连上厕所都在杂物房解决。
但当费书明看到干净异常的卫生间后，还是有些惊讶。
他拿出手机，用手电筒照着地面，地面上只有几个他的白色脚印。
马桶抽水箱上被他特地摆动过的纸巾还是老样子，花洒的淋水头角度没变，洗手液的泵头也和上一次下来一样。
卫生间也没有人来过。
费书明沉默的走出卫生间，视线看向深处的几个杂物房。
一楼真的住有人吗？
还是说，一楼有密室？
可这就是一个郊区大仓库改成的剧本杀馆，真的能挖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