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陈惜缘的陈述，费书明脑海忍不住浮现105男人的死状。
脖子、四肢扭曲，就好像被扭成了一头身躯向上、四脚着地的羊。
这种死法很残忍，也很骇人。
就好像爬墙鬼在通过这种方式把105的男人变成自己的“同伴”，让他也成为一只可以爬到墙上的山羊。
不过。
男人的死法也是一个线索。
“在你看到的记忆里，是死者欺骗了自己的同伴，将其诱骗至值班室当‘祭品’。”费书明开始用自己的叙述重复。
“而他这么做的原因是因为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被爬墙鬼杀了，而如果不想死，就要给爬墙鬼献上‘祭品’？”
陈惜缘重重点了点头，“从他的记忆来看，我是这么认为的。”
费书明若有所思的垂下眼帘，“那你还记得他梦见自己的死状是怎么样的吗？”
陈惜缘愣了愣，随后细细回忆了一番，“好像是被咬断脖子……梦里画面太黑，我只看到他脖子被咬得只剩下一层皮似的。”
费书明闻言陷入沉思。
陈惜缘疑惑的眨了眨眼睛，和梁乐对视了一眼。
梁乐有些不在状态，但见陈惜缘看过来还是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这个梦怎么了么？”陈惜缘问。
费书明收回思绪看向她，“梦里的死状和现实的死状不一样。”
陈惜缘瞳孔微缩，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
“不过，他居然会梦见鬼冲他讨要祭品，”梁乐皱着眉提出自己的疑惑，“不是说鬼没有感情吗？既然没有感情，还能做出这种威胁的事？”
费书明立马接上她的话，“对，我也正疑惑这一点。”
鬼没有感情。
这在纪年那几乎就是铁律。
纪年象征着机构，他的观点极大意义上承载着机构的观点。
所以机构也把这个当做铁律。
可如今，这个观点却出现了裂痕？
这可能吗？
还是他遇到了例外？
费书明不由思考，他是该相信自己的“所见所闻”，还是相信机构的铁律？
首先，梦这个东西很微妙。
再加上他们是通过陈惜缘的异能才了解到这个梦，它的展现、表达都非亲眼直观。
最重要的是，梦里的死法和现实的死法不一样。
如果105男人的梦真的是爬墙鬼的原因，那么死状应该一致才是。
这也是费书明疑惑的一个点。
其次就是机构的铁律。
机构人才无数，经历的鬼域更是数不胜数，他们一致认为的东西一定不会那么随便被改变。
所以对于鬼没有感情这个观点，费书明也一直当成自己的铁律。
那么在此基础上，梦里的爬墙鬼又是怎么回事？
如果鬼没有感情，那么它为什么要在梦里威胁105那个男人？
理论上来说，它应该连威胁这样的情绪都没有才对。
这些疑惑冒出来的瞬间，一个念头闪过费书明的脑海。
梦里的那个不是爬墙鬼。
……又或者说，爬墙鬼没有造梦能力。
如果爬墙鬼没有造梦能力，梦里的那个也不是真实的爬墙鬼，那么这个梦又是怎么来的？
————只能是人为。
一定是人为。
造梦的不是鬼，是人。
所以梦里的爬墙鬼才会出现索要祭品这样带有情绪的言论。
这也是为什么梦里的死状和现实的死状对不上。
因为如果造梦的是爬墙鬼，它完全可以按照梦里的死状杀人，或者安排一个与实际死状一样的梦。
没必要绕一个弯。
所以在费书明看来，这个造梦的能力很可能是某个人的异能。
那个人通过异能，让105号病房的两人成了值班室的探路鬼。
他很可能早就见过爬墙鬼，甚至怀疑过爬墙鬼就在值班室里。
而105的两人只是帮他确认了这件事。
这个人大概率就是那群黑衣人里的某一个。
他们这群人的原本计划是让陈惜缘五人当替死鬼，但当陈惜缘几人脱离了他们的掌控后，他们便只能让“自己人”去探路。
因为每个人都需要鬼的杀人规则。
而想要知道杀人规则，就必须出现死人，或者面对鬼。
费书明想清楚这一点后，眉头却没有松开，反而皱得更紧。
他仔细回忆这一天的所见所闻，把能记起来的细节通通从脑海走了一遍。
“陈姐。”费书明忽然叫道。
陈惜缘立马看过来，“怎么了？”
“那些黑衣人大概是什么时候到的 ，能确认日期吗？”费书明问。
陈惜缘停顿了一下，“什么时候到的？也就几天前吧，我们刚来两三天他们也来了。”
“一个星期前。”梁乐插话道，“一个星期前我就在大厅那边见过他们。”
费书明闻言，又问，“今早见到他们的时候，你们有没有数人数？除了105，其他房间都有人出来吗？都在吗？”
陈惜缘点点头，“我习惯性数了，他们分别住在101到105，109到111，全都是靠近走廊出口的房间。”
“除了105，他们每个房间都有两个人出来。”
费书明，“点人头结束后，他们都回房间了吗？”
“肯定回了啊，你见他们都回去了不还让我们快点进屋吗？”陈惜缘疑惑道。
费书明确定自己没记错后，脸上浮现大大的疑惑。
“昨晚应该没有人出门吧？”费书明又问。
“没呀。”梁乐说。
“我守夜的时候也没听见。”陈惜缘也说。
费书明眉头皱得能挤死蚊子。
鬼域是昨天开的。
昨晚没有人出门，今早、今天下午也没有人出门。
那么那个人他是从哪得到“值班室里有鬼”这样的消息？
……除非。
他也有一双可以“移动”的眼睛。
费书明脸色一白。
想到自己今天的行为，他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或许他所做的一切都被某个人看在眼里。
不。
应该是两个人。
因为这是两种不一样的异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