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春雪很自觉，不用费书明几人询问，便细细的把自己的经历说了一遍。
“我当时觉得自己要完了，那个鬼就一直守在我房间门外，天色也越来越黑，我甚至冒出过跳楼的想法……”
杨春雪说到这还是怕的不行，缩在沙发上瑟瑟发抖。
“好在，好在有人来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眼神发直，她对自己利用别人的生命逃离虎口的事感到愧疚。
可愧疚的同时，是无尽的庆幸。
还好当时那个男人来了……
她瞧不起为爱发疯的母亲，但她更瞧不起这个将母亲挥之即来喝之即去的男人。
说实话，她现在完全没有失去母亲的真实感，但却为这个男人的死感到一丝丝兴奋。
“我趁机跑了出去，我不敢停留在十五楼，就一路往上跑。”
“跑到十七楼的时候敲了几户人家的门，没人开，我很慌。”
“我怕停留太久，那个鬼会追上来，我就继续往上跑，来到18楼四处敲门。”
“然后，然后我就听见了那个沾着血水的脚步声。”
“我吓死了！我赶紧离开了18楼！”
“我知道十九楼往上住的人很少，我不敢再往上爬，我只能在19楼四处敲。”
“……最后只有你们给我开了门。”
1911的客厅里，费书明坐在椅子上记录着什么，孟弈站在他旁边看，周承钰和林皓则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认真听着杨春雪的叙述。
“也就是说，它变成你母亲，但并没有立马杀你，而是扮演了你母亲一段时间？”周承钰问。
杨春雪抱着膝盖，一边点头一边露出疑惑又恐怖的眼神，“对，它还给我做了午饭，那个味道和母亲给我做的一模一样。”
就好像，那个时候它还是自己的妈妈。
可餐桌上，她只是低头捡筷子就瞧见了对方那血淋淋的衣服。
不会错的，那个时候妈妈已经死了。
杨春雪瞪着眼睛，手忍不住去抓自己的膝盖。
她到现在还是没办法相信自己母亲已经死了，亲人死亡应该有什么感觉？
她为什么除了恐惧和庆幸，其余什么都感受不到？
……妈妈就这么死了？
她就这么死了？
杨春雪瞳孔微颤。
周承钰和林皓对视一眼，小声说，“你过去安慰一下她。”
林皓愣了一下，拿出一包橡胶糖凑到杨春雪旁边，“呢，给你，别乱想了，现在我们能不能活下去都是一个未知数呢。”
“……”让你安慰人，没让你这么安慰人啊。
周承钰有些无语的捂眼。
旁边的孟弈盯着费书明在草稿纸上迟疑的写出两个字：时间，然后又打上一个问号。
黄慧芳变成别人的样子与她日记中写的‘想变成别人’符合。
可它的杀人规则是什么？
费书明陷入沉思。
首先，它变成杨乐瑶后没有立马杀死杨春雪就意味着杨春雪没有触犯规则。
也就是说，变成别人与杀人有联系，但不是直接联系。
并不是变成别人就可以杀人，它杀人的规则另有内容。
会是和时间有关吗？
杨春雪说，它一直守在门外，天越黑她越觉得不妙。
这是她的心理作用还是确有其事？
费书明下意识用笔敲了敲纸，笔就在草稿纸上留下了一个黑点。
“费叔，你也觉得是天黑的原因？”孟弈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问。
费书明收回涣散的意识，轻轻点头，“我怀疑可能与天黑有关，又或者，它在等什么。”
“等什么？”孟弈顺着嘴问。
费书明顿了顿，“或许是等一个需要时间才能酿成的结果。”
“？”孟弈囧。
不是，这人文绉绉的在说什么呢？
费书明注意到了孟弈那欲言又止的表情，解释道，“我记的时间有两个意思。”
“一是黄慧芳在等天黑，二是它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等到杨春雪触犯某种规则。”
“当然，这两个设想也有可能是同一个。”
“不过————”
费书明在问号后面又点了个黑点，“这些都不一定是对的，现在不早了，还是先吃饭吧。”
孟弈眨巴着眼睛，忽然想起来，“我靠，我们还没煮饭！林皓，还去淘米！”
“淘啥米啊，直接往火锅里放四包方便面就行了。”林皓嚼着橡皮糖，口齿不清。
孟弈骂骂咧咧的往厨房走，“那是你的吃法，像个穿开裆裤的小孩，天天就知道吃零食，饭都不吃。能不能成熟点，再说，我不吃米饭浑身没劲！”
“嘿，火锅不都这么吃吗？”林皓丢开糖纸嘟嚷着站起来。
没一会，室内就飘起辣锅的味道。
费书明没有继续想别的，而是观察起物业群。
他刚刚在群里发了杨乐瑶和杨春雪的事，现在群里都闹翻天了。
1301：居然会变成别人的样子？靠，还好我是一个人住，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和别人接触了。
1310：别这么说啊，不然真需要帮忙的时候怎么办？
502：是啊，防着点就行，不可能不接触人的，还不知道要在这待几天呢。
405：它现在是个男人对吗？@1911
1911：刚刚是。
405：你们有它杀人的线索吗？
1911：知道的都说了。
405：……
802：玛的，反正谁来我都不开门，真惹急我，我拿刀出去砍死它！
502：兄弟别冲动，那是鬼，和咱们不是一个物理意义上的东西，砍不死的。
802：踏马的，反正都是要死，我死了之后也要搞死它！
608：我想问，各位家里都有屯粮吗？我家里的快吃完了。
904：楼下不是有自动贩卖机吗？可以下楼买。
吴美如打完这行字忽然意识到什么，又发了一句。
904：不过现在不要出去的好，外面太危险了，至少等白天再说。
她的话刚发出去，就有好几条消息跳出来。
708：一群傻逼还在那里担惊受怕，讨论什么鬼不鬼的，老子已经跑出来吃香喝辣了！
708：图片。
708：图片。
点开图片，是一桌的美食和一个酒店房间的夜景。
708：一群傻逼，1911那些人说什么就信什么，一点判断能力都没有，活该困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