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重生东北跑山打猎娶蒙古媳妇 > 第609章 咱该得的
    最后这句话像一把刀子,直直地扎进了孙场长的心窝子。他的脸红得发紫,从颧骨一直红到耳根,红得像是被人扇了几十个耳光。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嘴唇哆嗦了好几下,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他冲着老巴图又连连作揖,那腰弯得都快贴到地上了,脸上又是感激又是羞愧,就差没磕头了。老巴图把脸扭过去,不看他。他直起腰,又冲李越点了点头,李越还是没理他。他转身和媳妇抬起儿子,三个人跌跌撞撞地出了屋。年轻人的断腿在空中晃着,石膏磕在门框上,他疼得龇了龇牙,没敢出声。

    图娅跟着出去开门。没一会儿,她就跑回来了,脸上的表情又急又慌。

    “越哥,那个孙场长刚才走之前,从车上卸了一大堆礼品,还给扔了两千块钱!”图娅的声音又急又高,“这咋整?车都跑了,怎么让他带走啊!”

    李越接过图娅手里那沓钱,在手里拍了拍,看了图娅一眼,笑了。

    “你傻啊?为啥给他带回去?”他把钱放在炕桌上,用手指弹了弹,发出清脆的声响,“这是给咱爸的补偿!咱凭啥不要?”

    图娅听了,愣了一下,嘴张着,眼睛瞪着,半天没反应过来。她又看了看那沓钱,又看了看李越,琢磨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带着几分困惑。

    “那早晨那帮人送来的,你怎么都给退回去了呢?”

    李越乐呵呵地从炕上下来,趿拉着鞋,一边往外走一边说:“早晨那帮人,都穷成啥样了?家里的面条都拿来了,咱还能真不给人家日子过了?”他走到门口,回过头,冲图娅挤了挤眼,“这老犊子可不一样,他有钱着呢!可不能便宜了他!”

    说完,他朝图娅招了招手:“走,咱一起过去搬家里来!”

    图娅站在那儿,看着李越的背影,嘴角慢慢翘了起来。她摇了摇头,跟着李越出了屋。院子里阳光正好,晒得地面发白,孙场长那辆吉普车已经走了,只剩下门口地上堆着一堆东西——有水果,有罐头,有糕点,还有两箱瓶装酒。

    李越弯腰把东西拎起来,图娅也跟着弯腰,两个人一趟一趟地往屋里搬。李越走在前面,步子又大又快,嘴里还哼着不知道什么调子,心情好得很。

    屋里,老巴图和屯长还坐在炕上喝酒。老巴图端着酒碗,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刚才的不耐烦变成了平静,又从平静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屯长看了他一眼,端起碗碰了一下,两个人各自喝了一口,谁都没说话,可那酒喝进嘴里,比刚才甜了不少。

    李越把东西搬完,拍了拍手上的灰,重新上了炕。他从那堆礼品里翻出一瓶瓶装酒,标签上印着洋河大曲几个字,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拧开盖子,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嚯,这酒不错。”李越把酒瓶举到屯长跟前晃了晃,“王叔,这酒咱这边可少见,你看,还得是人家!咱今天得好好喝点,等会儿就开这个。”

    屯长看了一眼那瓶酒,笑了:“你小子,今天是发了啊?”

    李越把酒瓶放在桌上,端起自己的酒碗,跟屯长碰了一下,仰头干了一大口。酒液入喉,火辣辣的,烧得他浑身舒坦。他把碗放下,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发啥发,这是咱该得的。”

    老巴图坐在旁边,没接话,端起酒碗抿了一口,嘴角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笑。窗外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炕桌上,落在三碗酒里。

    这顿酒从中午一直喝到太阳偏西。三个人你一杯我一碗,菜凉了热,热了又凉,花生米都添了两回。老巴图的脸喝得通红,说话的声音比平时大了不少,可条理还算清楚。屯长就不行了,舌头已经开始打结,一句话翻来覆去说好几遍,说完上一句忘了下一句,眼睛也眯成了两条缝,看人得把脸凑到跟前才认得出来。

    老巴图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又看了看屯长那副摇摇欲坠的样子,把酒碗放下了。

    “越子,你跟我都喝了酒,不能开车。让图娅驾马车把你王叔送回去。”老巴图说着就要起身去套车。

    屯长一听这话,不干了。他把手一挥,差点从炕沿上栽下去,李越赶紧伸手扶了一把。他稳住身子,冲着老巴图直摆手,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着。

    “老哥……我的事你不用管……让越子送我去就行……招呼一把就行了!”屯长的声音又大又含糊,舌头在嘴里打了好几个结,“没几步路……用啥马车……还不够麻烦的!”

    李越听出来了,屯长这是肚子里有话还没吐干净。酒喝到这个份上,话说到这个份上,不是用马车送的事儿,是想跟他说点啥。他看了老巴图一眼,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爸,我送王叔回去就成。你躺会儿吧。”

    老巴图看了看李越,又看了看屯长,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他扶着炕沿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屯长一眼,摇了摇头,转身回里屋去了。

    李越一只手扶着王屯长的胳膊,另一只手搭到屯长肩膀上,爷俩看着就像是勾肩搭背似的,一脚深一脚浅地出了院子。太阳已经落到西边的山头上了,把半边天染成了暗红色,像是谁打翻了颜料瓶子。屯子里的土路被晒了一天,这会儿凉下来了,踩上去软绵绵的,倒也不硌脚。

    两个人走得不快,屯长的脚底下像是踩着棉花,深一脚浅一脚的,好几次差点歪倒,都被李越拽住了。走了大约一半的路,屯长忽然停住了。

    他挣开李越的手,站在原地,身子晃了两晃,稳住了。他抬起头看着李越,脸上的红已经褪了不少,被傍晚的光一照,泛着一层灰蒙蒙的颜色,眼皮耷拉着,可眼睛里的东西是清醒的——不是那种彻底清醒,是喝多了之后、心里压着的那些东西反而浮上来了那种清醒。

    “越子。”屯长的声音忽然不抖了,也不含糊了,跟刚才判若两人,“叔这次没喝多,但是真的是喝好了。”

    他顿了一下,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