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重生从赘婿到权倾天下 > 第13章 苗岭苗寨
    清晨五点半,天刚蒙蒙亮。

    程立已经收拾妥当。

    解放鞋是昨晚李秀英送来的,洗得发白但很结实;

    军用水壶灌满了凉白开;挎包里装着笔记本、钢笔、还有几包芙蓉烟,当然不是芙蓉王。

    推开宿舍门,院子里还静悄悄的。

    李秀英已经在院门口等着了。

    她也换了身轻便衣服:蓝色长裤,白衬衫,头上戴了顶草帽,背上背着个帆布包。

    “程镇长,早。”

    “早,李主任。咱们这就出发?”

    “嗯,苗岭远,得赶早。”

    两人走出镇政府。

    路边已经有稀稀散散的几个摊贩在摆摊。

    “从镇上去苗岭,要先走十里到李家寨,然后翻两座山。”李秀英边走边说,“山路陡,程镇长小心点。”

    “没事,我从小走山路长大的。”

    出了镇子,走上田埂路。

    七月的稻田,有些稻谷已经进入收割期了。

    远处有农人在田里割稻谷,看见他们,直起腰来看。

    “李主任,这么早去哪?”一个老汉用方言问。

    “去苗岭,这是新来的程镇长!”李秀英大声回答。

    老汉赶紧在田埂上蹭了蹭手上的泥,小跑过来:“程镇长?这么年轻!”

    程立笑着递过去一支烟:“老伯,忙着呢?”

    老汉接过烟,别在耳朵上,黝黑的脸上堆满笑容:“趁着早上天气比较凉快,割稻谷。程镇长去苗岭?那可不好走。”

    “去看看。”程立说,“老伯,今年稻子收获怎么样?”

    “还行。”老汉指着远处的山,“咱们这田,一半靠河,一半靠天。山上那些田,要是半个月不下雨,就得减产。”

    程立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山坡上确实有层层梯田,像绿色的台阶一直延伸到半山腰。

    “山上不能打井吗?”

    “打井?”老汉苦笑,“石头山,打不下去。前年村里想修个蓄水池,没钱,没成。”

    程立记在心里,又问了几个问题:种什么品种,亩产多少,交完公粮还剩多少……

    老汉一一回答,很朴实,没有遮掩。

    告别老汉,两人继续赶路。

    李秀英说:“刚才那是李家寨的李老栓,种田好把式,就是家里负担重,三个孙子都在读书。”

    “孩子们读书成绩怎么样?”

    “大的两个还行,小的……听说不想读了,想出去打工。”

    程立沉默。

    这就是九十年代初我国农村的缩影:

    温饱勉强解决,教育是奢侈品,年轻人想往外跑。

    走了约一个半小时,到了李家寨。

    这是个大寨子,几十户人家,大多是木结构吊脚楼。

    寨子依山而建,层层叠叠,很有特色。

    “要不要进寨看看?”李秀英问。

    “今天先赶路,回程再来。”程立说。

    他记住这个寨子,以后要专门来调研。

    从李家寨往后,就是真正的山路了。

    路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旁是茂密的灌木和竹林。

    石板路上长着青苔,湿滑难行。

    山里清晨的露水重,不一会儿两人的裤腿就湿透了。

    “程镇长,歇会儿吧?”爬上一道坡,李秀英喘着气说。

    “好。”程立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拧开水壶喝了口水。

    放眼望去,群山连绵,云雾在山腰缠绕。

    远处有瀑布从崖壁上垂下,像一条白练。

    “风景真好。”程立感慨。

    “是啊,青山别的不说,风景是一绝。”李秀英也坐下,“可风景不能当饭吃。苗岭的乡亲,就守着这么好的山水受穷。”

    “怎么个穷法?”

    “人均不到一亩田,还都是坡地。粮食勉强够吃,但没钱。”

    正说着,山路拐弯处传来铃铛声。

    一个老汉牵着两头黄牛走过来,牛脖子上挂着铃铛,叮当作响。

    “石阿公!”李秀英站起来打招呼。

    老汉六十多岁,背有些驼,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他眯着眼看了看:“是秀英啊?这位是?”

    “这是镇上新来的程镇长,去苗岭调研。”

    “镇长?”石阿公打量程立,眼神里有疑惑,也有期待,“这么年轻的镇长?”

    程立递上烟:“石阿公,放牛呢?”

    “哎,哎。”石阿公接过烟,手有些抖,“苗岭路难走,程镇长辛苦。”

    “不辛苦。阿公,这牛是您家的?”

    “一头是,一头是帮别人放的。”石阿公指着牛,“咱们苗岭,田少,就靠养几头牛、几只羊换点油盐钱。”

    程立仔细看那两头牛。

    体型偏小,毛色也不光亮,一看就是本地土牛,长势慢,出肉率低。

    “怎么不养好品种的牛?比如黄牛、水牛?”

    “买不起啊。”石阿公摇头,“一头小牛犊要两三百,哪有钱?再说了,养好了也没处卖。

    前年老王家养了头肥猪,抬到镇上卖,光请人抬下山就花了二十块工钱。”

    运输成本。程立抓住这个关键词。

    又聊了几句,石阿公牵着牛走了。铃铛声渐远,在山谷里回荡。

    “程镇长,咱们也走吧?”李秀英说。

    “走。”

    翻过第二座山时,已经上午十点多了。

    站在山梁上,终于看到了苗岭村。

    寨子建在半山腰的一片平地上,几十栋吊脚楼依山而建,大多是杉木结构,黑瓦屋顶。

    寨子周围是层层梯田,像巨大的绿色涟漪。

    一条小溪从寨子中间穿过,几座木桥横跨溪上。

    “这就是苗岭。”李秀英指着寨子,“九十七户,四百二十六人,全是苗族。去年人均收入……一百二十块钱。”

    一百二十块。程立心里一沉。这意味着,除去口粮,一个农民一年能支配的现金只有这点钱。

    下到寨子,村口有棵巨大的枫香树,树下坐着几个老人在抽烟聊天。看见他们,都站了起来。

    “李主任来了!”一个戴着蓝色头巾的老婆婆认出了李秀英。

    “吴阿婆,这是镇上新来的程镇长。”李秀英介绍。

    老人们围过来,好奇地打量程立。程立掏出烟,一人递了一支。

    “程镇长,进屋坐,进屋坐。”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汉说,他是寨子里的老支书,姓龙。

    龙老支书的家就在村口,典型的苗族吊脚楼。

    一楼养着牲畜,二楼住人。

    顺着木楼梯上去,堂屋里很暗,只有一个小窗户透进光来。

    龙老支书的儿媳端来两碗油茶——这是苗家待客的礼节。

    程立接过,喝了一口,咸香中带着茶味。

    “龙支书,寨子里最近怎么样?”李秀英问。

    “老样子,老样子。”龙老支书吧嗒着旱烟,“就是后山的梯田,今年又垮了一段,修不起。”

    “垮了多少?”

    “七八丈吧。那块田是六户人家的,现在种不了了。”

    程立放下茶碗:“能带我去看看吗?”

    龙老支书愣了一下:“程镇长,路不好走……”

    “没事,去看看。”

    一行人出了寨子,往后山走。路确实难走,几乎是手脚并用。爬了二十多分钟,来到一片梯田前。

    眼前的景象让程立皱眉:一段田埂完全垮塌,泥土和石块滚落到下面的田里,把下面那层田也毁了。

    垮塌的长度有二十多米,修复需要大量土石和人工。

    “这是什么时候垮的?”程立问。

    “端午那场大雨冲的。”一个跟来的村民说,“我们想修,但没石头,没水泥,光是运土上来就要几十个工。”

    程立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土质很松,是典型的沙壤土,保水能力差,也容易垮塌。

    “这样的梯田,寨子里有多少?”

    “大半都是。”龙老支书叹气,“祖辈开出来的田,年年修,年年垮。

    之前还好,今年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剩下我们这些老家伙,修不动了。”

    程立站起身,环顾四周。这片梯田的位置其实很好,向阳,坡度适中。如果能改造成保水保肥的梯田,产量能提高不少。

    但需要投入:石头砌坎,土壤改良,水利配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