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张海楼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手里赫然多了两个白面馒头。
苏窈视线落在馒头之上,又扫过张海侠胸前平整的衣襟,唇角笑意一点点漾开。
张海侠脸色一寸寸沉下去,周身满是无奈与窘迫。
张海楼眉眼带笑,将馒头递上前:
张海楼:" “虾仔,别客气,厨房刚蒸出来的,还热乎着呢。”"
张海侠面无表情盯着嬉皮笑脸的张海楼,终究认命般抬手,一把夺过两个馒头。
他咬着后槽牙,满脸嫌弃地将馒头塞进女装衣襟之内,动作僵硬又别扭。
那场面,说不出的滑稽。
苏窈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眉眼弯弯,笑得花枝乱颤,极是开怀。
苏窈:" “这下才算妥帖了。”"
苏窈:" “万事小心,我在这里等你们平安归来。”"
随后,她转头看向张海楼,眼神一凛:
苏窈:" “你给我悠着点,别太飘。”"
张海楼:" “放心吧,大小姐!”"
张海楼拍着胸脯保证。
苏窈看着他那张笑嘻嘻的脸,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台全自动闯祸机,每一次都这么说。
每一次都没用。
事实证明,苏窈的担心不无道理。
夜色彻底沉了下去。
苏窈沐浴完,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银灰色的薄绸衫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正拿着干布擦拭头发,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
她眉头微蹙,随手从衣架上拿起一件银灰色的薄外套披在肩上,走向门口。
阿福正从走廊那头急匆匆地跑过来,满头大汗。
苏窈:" “阿福,外头出什么事了?”"
“大小姐,大事不好了!总督府着火了!”
苏窈走到铺子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东南方向的天际,已被熊熊火光映红了半边。
浓烟滚滚升腾,将胥城的夜空搅得一团糟。
救火的水龙队正从各条巷子里呼啸而过,街上乱成一片。
苏窈望着那片被火光烧红的天幕,沉默了片刻。
阿福还在心有余悸地说着:
“火势烧得极大,最先从后院起火,今夜风势又猛,火苗瞬间窜往前厅,现下大半个总督府都快烧透了…”
苏窈没有再听下去。
她倚在门框上,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深夜时分,总督府突发大火。
不用多想,她便知晓始作俑者是谁。
果然是安分不住的张海楼。
…
南洋的日光如碎金般泼洒下来,海面被揉碎成万千片跳动的金鳞,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海风裹着咸湿的水汽与远处渔船的木腥气,一阵阵地扑上礁石滩。
张海楼被结结实实地绑在一块黑黢黢的礁石上,衣服早就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一副颇为狼狈的轮廓。
离他不到十步远的浅水里,张海侠笔直地站着,头顶上稳稳当当地顶着一只硕大的腌鱼缸。
岸边的礁石上,张海琪盘腿坐着。
她面前生着一小堆篝火,火上架着几条用树枝串起来的海鱼,正烤得滋滋作响。
她身边搁着一个青瓷酒壶,时不时地拿起抿上一口,神色悠然。
苏窈:" “琪姨。”"
张海琪转过头,凌厉的眉眼在看见来人时,不由自主地柔和了几分。
苏窈踩着细软的沙地走过来。
今日她穿了一身素白的长裙,裙摆被海风撩得轻轻拂动。
一头乌黑的卷发被精巧地盘在脑后,几缕碎发拂过额角与脸颊。
她头上戴着一顶草编宽檐帽,帽檐上缀着白色的细纱网,网纱垂落下来,半遮半掩地覆在她的眉眼上,透着几分神秘与慵懒。
张海琪:" “窈窈来了。”"
张海琪拍了拍身边的礁石:
张海琪:" “过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