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从窗棂缝隙间漏进来，薄薄的一层，落在满室狼藉之上。
被褥凌乱地纠缠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
外袍、中衣、里衫散了一地，从门口一路蜿蜒到床榻边，无声地昭示着昨夜发生过什么。
百里东君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小截乱糟糟的头发。
他脸朝下趴着，整张脸闷在软枕间，耳根红得透彻。
昨晚…他怎么就那么不中用呢。
明明盼了那么久，想了那么久，好不容易踏进了她的房门。
那些日日夜夜的念想，那些藏在心底百转千回的念头，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
他本想着，怎么着也得让她刮目相看一下。
结果呢。
这才多久啊，他就丢盔卸甲，一败涂地。
他偷偷侧过脸，从枕头的缝隙间看了一眼躺在身边的茯苓。
她阖着双眼，睫毛微微颤动，呼吸平缓而匀长，已经倦极了似的。
晨光落在那张微红的脸上，给她镀了一层极浅极淡的暖色。
百里东君抿了抿唇，心头浮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羞赧。
不行。
他不能让茯苓觉得他只有这点本事。
少年咬了咬牙，悄悄掀开被子的一角，像做贼似的，一寸一寸往下挪。
茯苓没有动。
他胆子大了一些，顺着被子的缝隙滑下去，整个人钻进了被窝深处。
他的嘴唇贴上了她柔软的腰侧，轻轻蹭了蹭。
茯苓的呼吸顿了一下。
百里东君浑然不觉，继续往下。
被子底下漆黑一片，他什么都看不见，只凭着感觉一寸寸探索。
茯苓：" “起来了。”"
百里东君从被子里探出头来，脸上红扑扑的，嘴唇水光潋滟，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
百里东君：" “再躺一会儿。”"
茯苓：" “你今日要去参加学堂大考。”"
百里东君：" “还早。”"
茯苓垂眸望着他，沉默片刻，抬手轻轻拍了下他的头顶。
茯苓：" “别闹了。”"
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满室的静谧。
司空长风：" “茯苓，你在房内吗？”"
门外传来司空长风清朗的嗓音，百里东君浑身一僵，猛地抬头。
他怎么会过来！
茯苓却饶有兴致地弯起唇角，眼底浮起一抹看好戏的意味。
茯苓：" “有事？”"
司空长风：" “你有看到百里东君吗？”"
司空长风：" “学堂大考马上就要开始了，我去他院落寻过，人不在屋内。”"
司空长风：" “我四下都找遍了，始终没见他人影。”"
茯苓垂下目光，看向怀中那一脸见鬼表情的百里东君。
她嘴角弧度微微一弯，目光盈盈地看着他，写满了戏谑。
茯苓：" “你的好兄弟，来找你了呢。”"
百里东君被她看得后背发紧，嘴唇动了动，对着她无声比出口型，一个字说得急切又哀求：
百里东君：" “别——”"
茯苓：" “进来吧。”"
茯苓扬声道。
百里东君：“……”
他僵在原地，一双眼睛瞪得浑圆，难以置信地盯着茯苓。
房门被缓缓推开，司空长风抬步走入，边走边开口：
司空长风：" “你说他这人怎么回事，学堂大考这么大的事也不…”"
话音戛然而止。
门外天光涌入，将屋内所有凌乱景致尽数展露。
百里东君下意识攥紧被褥，往上扯了扯，遮住裸露的肩头，扯出一抹僵硬至极的笑意，朝着门口那道颀长身影抬手示意。
百里东君：" “嗨。”"
司空长风立在门口，一只手还搭在木门框上，身形骤然僵住，如同被钉在原地。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地面散落的衣衫，外袍、中衣、里衣错落摆放，一路从门口绵延至床榻边缘。
而后他抬眼，落在床榻相依的两人身上。
茯苓靠在床头，青丝散乱，锁骨处隐约可见几道红痕。
百里东君半趴在她身侧，被子堪堪搭在腰间，裸露的肩膀上痕迹斑斑。
他脸上挂着那种他再熟悉不过的表情——心虚，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餍足。
空气仿佛凝固了。
司空长风感觉自己的胸腔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们争了那么久，斗了那么久，他以为大家心照不宣地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结果，这家伙居然趁他不备，捷足先登了。
可恶。
司空长风面色阴沉地看着百里东君，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司空长风：" “你怎么在这里？”"
百里东君眨了眨眼：
百里东君：" “我和茯苓关系好。”"
百里东君：" “就…好到这种程度，你懂的。”"
司空长风：“……”
还敢挑衅他？在茯苓的床上，当着他的面，赤裸裸地挑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