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猛地将寸指剑收回袖中,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冷声道:
苏昌河:" “滚。”"
苏昌河:" “今夜的事,你最好烂在肚子里,否则…”"
茯苓:" “否则怎样?”"
茯苓转过身来,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茯苓:" “否则杀了我?”"
苏昌河的视线死死钉在她垂落身侧的右手之上。
那柄寸指剑本是他贴身兵刃,此刻正被她指尖轻捻,漫不经心地把玩着。
苏昌河:" “把匕首还给我。”"
苏昌河的声音比方才更沉了几分,隐隐带上了咬牙切齿的意味。
寸指剑是她刚才从他手里夺过去的。
他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那柄精铁锻造的利器,究竟是如何被人轻易抽走。
茯苓:" “还给你?”"
茯苓唇角勾起浅淡笑意,指尖一转,寸指剑在指间利落转了一圈。
茯苓:" “我若是还给你,你转头是不是又要拿它抵住我的脖颈?”"
苏昌河面色发冷,一言不发。
茯苓指尖轻翻,匕首划入袖中,瞬间消失不见。
苏昌河瞳孔微微一缩。
苏昌河:" “你到底是谁?”"
茯苓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进苏昌河的眼底。
有那么一瞬间,苏昌河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攫住了。
那双眼睛里盛着一汪秋水,却又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
茯苓:" “我?”"
茯苓轻笑一声,伸出手指戳了戳他胸口的位置。
茯苓:" “我叫芙蓉。”"
芙蓉,是她从前在不羁楼所用的化名。
她还记得彼时站在不羁楼门前,看着重昭牵着白烁走出楼阁,周身疏离淡漠。
那时她心里便打定主意,这个人她要定了,不择手段也要将人留在身边。
于是她笑意盈盈开口:
茯苓:" “少年郎,改日来看奴家跳舞啊。”"
她告诉重昭,自己名叫芙蓉。
芙蓉,茯苓。
一字之差,却是天壤之别。
芙蓉是不羁楼名动一方的花魁,茯苓是冷泉宫执掌一方的妖君。
那时候的重昭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她一步步试探,一点点逼近,享受着这场猫鼠游戏。
可惜后来身份败露得早了,否则她还想再多玩一阵子。
如今好了,上天又给她送来一个苏昌河。
纵然不是重昭,可这张眉眼,足以勾起她全部兴致。
她会用这张脸,用“芙蓉”这个名字,一步步靠近苏昌河,让他卸下防备,让他心动,让他沦陷,让他爱上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
然后,等他彻底沉溺其中、无法自拔的时候,再告诉他真相。
光是想象苏昌河届时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茯苓就觉得浑身血液都在发烫。
震惊?愤怒?厌恶?还是难以置信?
或者是那种被背叛的、心碎的神情?
无论是哪一种,都精彩极了。
她要看着这张与重昭别无二致的脸上覆满痛苦,从他崩溃的眼底,攫取自己想要的那一丝慰藉。
就像当初从重昭身上没来得及取到的那样。
她等不及了。
苏昌河哪知道这短短一瞬间对方心里已经转过了千回百转的念头,他还在琢磨“芙蓉”这个名字。
芙蓉?芙蓉花的芙蓉?
片刻后,一道模糊人影骤然从他脑海深处浮现。
是苏暮雨日日挂在嘴边的茯苓。
苏昌河抿紧了嘴唇,眸光暗沉地盯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破绽。
可茯苓的易容术实在太过高明,他根本看不出任何端倪。
想来是自己多想了。
肯定是苏暮雨那家伙在他耳边提茯苓提得太勤,害得他现在看谁都像茯苓。
这叫什么?这叫疑邻盗斧,庸人自扰。
苏昌河在心里将自己唾弃了一番,面上却不动声色地扯出一个笑来:
苏昌河:" “芙蓉姑娘,这大半夜的,你一个人在这儿做什么?”"
茯苓:" “那你又在这儿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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