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满院哗然。
有人说要教李长生什么是天下第一?
这在众人听来,无疑是今日最荒唐、最可笑的笑话。
可偏偏说这话的人一脸风轻云淡,半点不像在开玩笑。
李长生侧头看向面前的少女,轻轻挑了挑眉。
骤然涌动的气浪吹散了他额前几缕雪白长发,发丝凌乱垂落,配着那张瞧着不过三十出头的脸,愈发显得玩世不恭。
李长生:" “小丫头,我已经有师父了。”"
茯苓:" “那又如何?”"
茯苓:" “你师父是你师父,我要当你师父,和你有没有师父,本就毫无干系。”"
李长生:" “你这丫头,倒是比我那群徒弟有意思多了。”"
雷梦杀在远处听到这句话,嘴角抽搐了一下,喃喃自语:
雷梦杀:" “…师父这是夸她还是损我们呢?”"
一旁的百里东君根本无暇顾及他的碎碎念。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中对峙的两个人,整个人看得入了神。
好半响,他才偏过头,凑到司空长风耳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百里东君:" “司空长风,你说…他俩谁会赢?”"
司空长风:" “我不知道谁会赢。”"
司空长风的视线牢牢落在那道纤细的紫衣背影上:
司空长风:" “但我知道,茯苓,绝不会输。”"
这话没有来由,没有道理,但司空长风就是莫名笃定。
场中,李长生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身形依旧歪斜散漫,看不出半分强者气度。
可就在他抬手虚抱的刹那,一股清晰可见的气浪以他为中心骤然炸开,席卷四方。
稷下学堂的院墙被强横的气劲震得闷响不止,墙皮簌簌脱落。
趴在墙头围观的学子猝不及防,三四人直接摔落下来,滚了两圈才狼狈起身。
李长生:"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李长生:"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李长生:" “小丫头,我已活了一百八十余载。”"
李长生:" “东至东海之滨,西至昆仑之巅,南踏南诏古城,北履大漠荒原,半生纵横江湖,遇过的强敌无数,却从无一人,能逼我动用真正实力。”"
李长生:" “方才那一掌,不过是我随手为之罢了。”"
茯苓:" “老东西,你又怎知,方才那一掌,便是我的全部实力?”"
茯苓话音落下,抬手之间,一张长弓凭空现世,落于她掌心。
茯苓:" “我叫茯苓。”"
她轻声说,指尖轻轻摩挲着云火弓的弓臂,像在抚摸一件心爱的玩物。
茯苓:" “此弓,名唤云火。”"
茯苓:" “你是我迄今为止,第一个配让我动用此弓对敌之人。”"
李长生望着那张萦绕火焰的长弓,眼底终于掠过一抹凝重。
他活了一百八十多年,什么样的兵器没见过?
名剑山庄的传世名剑、魔教偷天换日的神兵利器…
可没有一把兵器,能散发出这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
那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存在。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这丫头手中那把弓,恐怕不属于这个凡间。
李长生:" “你这弓…倒是有意思。”"
茯苓没有理会他的评价,只是将弓弦缓缓拉开。
指尖凝出一团金黄火焰,由虚转实,转瞬化作三支燃着火光的箭矢。
茯苓:" “再来。”"
短短两字落下,她纵身腾空,身形在空中利落翻转。
长发肆意飞扬,暗紫衣裙被劲风鼓得猎猎作响,唯有一双眼眸,牢牢锁定下方的李长生。
松手,出箭。
三支火矢破空疾驰,化作三道金红火光,拖着长长的焰尾,呼啸着直扑李长生。
李长生见这架势,瞳孔猛然收缩。
这丫头来真的。
他不敢再托大了。
一改方才懒洋洋的姿态,李长生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他双脚猛地蹬地,身形如离弦之箭,侧身急速掠开。
三支火矢擦着他方才立足的位置飞过,狠狠撞在后方地面,瞬间瓦碎石崩,尘土漫天飞扬。
半空之中,李长生陡然折身,身形再度拔高数丈。
白发随风狂舞,衣袍翻飞,身姿宛若白鹤凌云,于狂风激荡中直冲云霄。
下一瞬,他俯冲而下。
手中无剑,可周身却弥漫着极致凛冽的剑意。
右手两指并拢,指尖朝下,一道无形无质的剑气激射而出。
剑气所过之处,空气被硬生生撕裂,露出一道清晰的裂痕。
周遭草木尽数被气劲碾成粉末,地面碎石翻飞,被剑气犁出数道深深的沟壑,威压骇人至极。
面对这惊天一剑,茯苓神色从容,嘴角反倒勾起一抹笑意。
她高举云火弓,再度拉满弓弦。
这一次,弓上仅有一支箭矢,可其上燃烧的火焰,威势远超方才三支总和。
茯苓:" “破。”"
箭矢脱弦而出,与无形剑气轰然相撞。
巨响震天,震得在场众人纷纷闭目。
强横的冲击波四散席卷,百里之外,都能察觉地面微微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