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之后，一行人终于抵达了天启城。
萧若风需先行入宫，便嘱托雷梦杀，领着众人前往稷下学堂。
嘻嘻趴在茯苓肩头，两只小短手抓着她的衣领，圆溜溜的眼睛不住地打量着四周，满是好奇：
嘻嘻：" “少君少君，这里好大好热闹啊。”"
茯苓抬手轻轻揉了揉它的脑袋，眼底却没什么兴致，对眼前的繁华热闹全然无感。
天启城的主街宽阔无比，街道两侧茶楼酒肆排布整齐，迎风飘动的旗帜随处可见，街边摊贩的吆喝叫卖声接连不断，人声鼎沸。
白衣书生手持折扇，结伴谈笑而行。
楼阁珠帘之后，隐约能瞥见女子含羞的侧脸。
街上的孩童举着糖葫芦，在人群中追逐嬉闹，穿梭往来。
一派盛世繁华景象，尽收眼底。
百里东君：" “天启城果然名不虚传，太热闹了！”"
百里东君转头看向茯苓，眼睛里写满了分享的喜悦。
百里东君：" “比乾东城大了不止一点，茯苓，要不要上街逛逛？”"
茯苓：" “不了。”"
茯苓：" “你和司空长风去逛便好。”"
百里东君：" “那你呢？”"
茯苓：" “我要去找个人。”"
司空长风：" “找人？”"
司空长风：" “找谁？你在天启城有熟人？”"
他跟了茯苓这么久，从柴桑城一路到天启城，从未听她提起过在天启城有什么旧识。
茯苓这个人，向来随性淡然，就像一阵无根的风，来路不明，去向未知，就连她的真实底细，他们始终都看不透。
茯苓微微侧头，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一个人耳中：
茯苓：" “我找天下第一，李长生。”"
雷梦杀正骑在马上百无聊赖地东张西望，听到“李长生”这三个字，整个人猛地一僵。
他猛地转头看向茯苓，满脸难以置信。
雷梦杀：" “嗯？你找我师父做什么？”"
雷梦杀看着她那张不咸不淡的脸，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这个念头转瞬炸开，瞬间打乱了他所有思绪。
他亲眼见过茯苓出手，她的招式诡异独特，迥异于世间任何武学，霸道又不讲常理，绝非寻常江湖人士所能拥有的本事。
再加上她那种装装的气质，那种对谁都不上心、对什么都不在意的淡漠，那种仿佛站在云端俯瞰蝼蚁的眼神…
雷梦杀的脑补技能在这一刻拉满，脑海里瞬间上演了一出狗血大戏——
负心汉、流落在外的私生女、多年后寻仇上门、父女相认还是父女反目…
他咽了口唾沫，斟酌再三，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雷梦杀：" “你…你该不会是我师父的私生女吧？”"
空气安静了一瞬。
百里东君脸上的疑惑先是变成震惊，片刻后竟隐隐觉得这个猜测颇有几分道理。
司空长风神色未变，唯独握着长枪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轻轻动了一下。
雷梦杀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甚至开始为自己缜密的推理能力感到自豪：
雷梦杀：" “不然你无缘无故找他干什么？”"
雷梦杀：" “我师父那人吧，虽然看着年轻，其实年纪一大把了，早年走南闯北，风流债可不少…”"
茯苓：" “想什么呢。”"
茯苓：" “我没有父母。”"
瑱宇从前同她说过，她自幼被遗弃在荒野，是瑱宇将她救下。
所以她向来认定，自己本就无父无母，孑然一身。
茯苓：" “我找李长生，可不是来认亲的哦。”"
茯苓：" “我要和他比试。”"
茯苓：" “他是天下第一，我若是能打败他，我便是新的天下第一。”"
雷梦杀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
他撑着马颈稳住身形，终于没绷住，笑了出来：
雷梦杀：" “抱歉抱歉，我没绷住。”"
雷梦杀：" “妹子啊妹子，我知道你身手不凡，可你知道找我师父比试的人有多少吗？”"
雷梦杀：" “一年少说也有七八十个，你知道他们最后都是什么下场？”"
茯苓没有应声，只是微微歪头，静静看着他。
雷梦杀：" “第一种，师父不见，原路返回。”"
雷梦杀：" “第二种，师父见了，聊了几句，心满意足地走了。”"
雷梦杀：" “第三种，不知天高地厚，非要跟师父动手，最后被人抬着出去的。”"
百里东君急了。
他亲眼见过茯苓出手，清楚她实力极强，甚至强得超乎常理。
可那是李长生，是稳居天下第一的绝顶人物！
百里东君：" “茯苓，要不咱们…”"
茯苓：" “你觉得我会输？”"
茯苓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百里东君犹豫了。
他想起在柴桑城，茯苓出手的模样，那套武学他从未见过，不属于任何一派正统功法，甚至不像是寻常武功，更像是一种绝对的、不讲道理的实力碾压。
茯苓看着他纠结的模样，眼底浮起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像是被他的样子取悦了。
茯苓：" “我想，我会是第四种。”"
雷梦杀：" “什么第四种？”"
茯苓：" “打得他屁滚尿流。”"
茯苓：" “带路吧。”"
司空长风：" “我陪你。”"
百里东君：" “带我一个！”"
雷梦杀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脸“我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的表情。
他重重叹了口气，实在看不出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究竟哪来的底气，敢挑战稳居江湖顶峰的李长生。
但既然她执意要去，他也不便阻拦，权当让她亲身领教顶尖高手的实力，认清差距。
好在他师父素来宽厚，从不会对晚辈下狠手。
雷梦杀：" “行行行，怕了你们了，我带你们去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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