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长风握着长枪的手掌，不自觉悄然收紧。
胸腔里的心跳，莫名骤然乱了几分节奏。
茯苓：" “哦？来客人了？”"
百里东君局促地立在原地，手足无措，双手都不知该往何处安放。
百里东君：" “茯苓，你醒啦？睡得安稳吗？饿不饿，我去给你煮碗热面？”"
司空长风淡淡瞥了他一眼，方才两人闲谈时，这人侃侃而谈意气风发。
如今见了茯苓，反倒拘谨温顺，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落差极大。
茯苓全然未曾理会殷勤搭话的百里东君，目光径直落在司空长风身上，目光缓缓游走，将他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一番。
司空长风坦然迎上她的视线，他闯荡江湖数十载，历经风雨世事，早已练就一身沉稳心性。
他微微颔首，从容颔首算作初次见面的礼数。
百里东君：" “他叫司空长风，以后就是咱们酒肆的店小二了。”"
茯苓：" “店小二？”"
茯苓慢悠悠地走到司空长风面前，隔着那张木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着的男人，声音慵懒而漫不经心：
茯苓：" “他快要死了，当什么店小二。”"
酒肆内瞬间一片寂静。
百里东君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
百里东君：" “什么？”"
什么快要死了？
谁快要死了？
司空长风？
司空长风确实惊讶。
他从小心脉受损，药石罔效，无药可医。
他早就接受了这个事实，所以才会在江湖上四处漂泊，无所谓生死，无所谓归处。
生来空空，去也空空，能活一天是一天，何必庸人自扰。
可他没想到，茯苓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把他的底细看得一清二楚。
司空长风：" “姑娘慧眼识疾，在下佩服。”"
百里东君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司空长风，瞪大了眼睛：
百里东君：" “你真的快要死了？”"
司空长风没有回答。
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百里东君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和司空长风认识才不过一个时辰，连对方的底细都不清楚，谈不上有什么交情。
可他生性重情重义，实在不愿眼睁睁看着对方殒命。
他连忙转头看向茯苓，连声唤道：
百里东君：" “茯苓。”"
茯苓置若罔闻。
百里东君：" “茯苓茯苓。”"
茯苓懒懒掀了掀眼皮，眼神里明晃晃写着有话直说。
百里东君快步凑到她跟前，满眼恳切：
百里东君：" “你既然能看出他身上的隐疾，那定然有法子救他，对不对？”"
茯苓：" “救他不难。”"
百里东君眼睛一亮。
茯苓：" “可我为何要出手相救？”"
茯苓：" “我和他非亲非故，凭什么救他？”"
百里东君咬了咬牙，使出他最后的绝招。
百里东君：" “茯苓姐姐 ~ ”"
他刻意拖长语调，嗓音软糯清甜，尾音轻轻上扬，带着十足的撒娇意味。
再配上脸上未消的淤青与淡淡倦容，模样可怜又乖巧，着实惹人动容。
茯苓面无表情，静静望着他耍乖卖巧。
百里东君：" “最美最善良最厉害的茯苓姐姐 ~ ”"
百里东君愈发柔声细语，甜腻的嗓音宛若融化的麦芽糖，缠缠绵绵萦绕耳畔。
司空长风坐在那里，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搐。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条命，好像不太值钱。
茯苓静默沉吟片刻，再次将目光投向司空长风。
四目悄然交汇，目光在空中静静相撞。
她的视线缓缓游走，细细描摹着他眉眼轮廓，英挺剑眉，澄澈眼眸，高挺鼻梁，利落唇线，利落硬朗的下颌线条，一寸寸尽数收入眼底。
她微微眯起双眸，暗自暗自打量，眼前男子身姿挺拔，容貌俊朗不凡，收留在身边做个贴身仆从，倒也还算合意。
茯苓：" “行吧。”"
说罢，茯苓径直朝着司空长风缓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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