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冰裳缓缓转头，再次看向春桃。
春桃被她目光一扫，吓得头垂得更低，不敢有半点抬头。
叶冰裳收回视线，重新望向面色铁青的叶啸，又看向满脸怒容的叶老夫人，语气平静却字字坚定：
叶冰裳：" “父亲，祖母，我不知道春桃在你们面前编造了什么说辞。”"
叶冰裳：" “但我敢直言，二妹妹的死，与我没有半点关系。”"
叶冰裳：" “府里请来的法师已说得明白，二妹妹是自作自受，遭了狐妖姻缘符的反噬才殒命的。”"
叶冰裳：" “姻缘符出自狐妖之手，这点我绝不否认。”"
叶冰裳：" “可若要给我扣上勾结狐妖、谋害亲妹的罪名…”"
她抬眸直视叶老夫人眼底，眼神坦荡，没有半分退缩。
叶冰裳：" “我绝不认。”"
叶冰裳心底只剩满心无语。
这些亲人，从来都只会偏听偏信，根本听不懂人话，辨不清是非。
她诚然恨过叶夕雾。
叶夕雾常年欺辱她、折辱她、屡次加害她，她不是圣人，心里怎么可能没有半点恨意？
可她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叶夕雾就已经死了。
死在自己对萧凛疯魔的执念里，死在澹台烬一石二鸟的算计里，死在姻缘符的反噬之下。
从头到尾，与她叶冰裳毫无瓜葛。
这凭空扣下的死罪，实在太过冤枉。
“你还敢百般狡辩！你这蛇蝎心肠的白眼狼！囡囡人都没了，你还不肯认罪悔改！”
叶老夫人一把甩开叶啸的阻拦，举起手中拐杖，怒气冲冲就朝着叶冰裳狠狠砸去。
叶冰裳抬手，稳稳一把攥住杖身，力道稳住，拐杖纹丝不动，半点都没能挨到她分毫。
叶老夫人当场愣住，全然没想到素来温顺听话的叶冰裳，竟敢当众忤逆还手。
“你…你简直反了天了！”
“竟敢对我这个祖母动手，大逆不道！”
叶冰裳：" “祖母，父亲，你们仅凭一个贴身丫鬟的三言两语，连半句查证都不肯做，就直接定了我的死罪？”"
春桃连忙开口辩解：
“大小姐，我亲耳听得清清楚楚，那个狐妖亲口说，他做的所有事情，全都是为了您！”
叶老夫人气得浑身止不住发抖，指着叶冰裳的手都在不停哆嗦，怒声呵斥：
“你听听！你听听！如今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话好狡辩！”
“春桃伺候囡囡多年，忠心耿耿，她难道还会平白无故冤枉你不成？”
叶冰裳：" “我从未说过春桃冤枉我，祖母。”"
叶冰裳：" “从小到大，二妹妹无论闯下什么祸事，犯下什么过错，你们永远都说她年纪小、不懂事，次次都让我让着她。”"
叶冰裳：" “她抢我的物件，你们劝我姐妹之间不必计较。”"
叶冰裳：" “她当众欺辱我，你们说一家人当以和为贵。”"
叶冰裳：" “她次次险些害死我，你们也只当她是孩童顽皮。”"
叶冰裳：" “这些委屈，我全都忍了。”"
叶冰裳：" “只因你们是我的祖母，是我的生父，我敬重你们，感念亲情。”"
叶冰裳：" “所以你们的偏心，你们的视而不见，你们的一味和稀泥，我全都默默受着，从不争辩。”"
叶冰裳：" “可这一次，你们连查都不查，不问青红皂白，单凭一个丫鬟的片面之词，就给我定了杀人的罪名。”"
叶冰裳：" “你们哪怕静下心想一想，我若真有心要害二妹妹，何必隐忍多年，偏偏等到今日才动手？”"
正厅之内瞬间安静下来，静得落针可闻。
叶老夫人也被这番话问得愣了一瞬，可转瞬之间，那片刻的怔愣就被心底的怒火彻底淹没。
“你、你竟敢强词夺理…”
叶冰裳没有给她继续斥责的机会，接着开口，语气带着积攒多年的寒凉。
叶冰裳：" “前些日子，我被梦妖掳走，困在半枕山上，险些丢了性命。”"
叶冰裳：" “你们从头到尾，半句问候都没有，直接当做从未发生过一般，置之不理。”"
叶冰裳：" “我不怪你们，我知晓二妹妹骤然离世，你们悲痛欲绝，没心思顾及我，我全都理解。”"
叶冰裳：" “可这一次，你们做得实在太过寒心。”"
叶啸面色微动，皱眉开口辩解：
“冰裳，你怎能这般胡思乱想？你与夕雾都是叶家血脉，我们从来没有偏心过你们任何一人。”
“你自幼懂事省心，夕雾生性顽劣，又年纪更小，还是正统嫡女，我们多疼宠她几分，本就是理所应当。”
叶老夫人接过话头，语气带着根深蒂固的理所当然：
“囡囡生母乃是金尊玉贵的郡主，身份尊贵无比。”
“你母亲…不过是个爬上主床的卑贱婢女罢了。”
“这些年，我们待你已然不薄，吃穿用度从未短少过半分，从未亏待过你，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没想到，到头来竟养出你这么一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爬床的婢女。”
简简单单五个字，像一把冰冷的尖刀，狠狠扎进叶冰裳心口最软的地方，剜得生疼。
她忽然轻轻笑了。
叶冰裳：" “祖母骂我是白眼狼，辱我娘亲是爬床婢女。”"
叶冰裳：" “那我倒想问问祖母，当年到底是谁，先招惹的谁？”"
叶啸脸色骤然变得难看至极，阴沉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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