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唯看着她那副不痛不痒的表情，心里的嫉妒更加翻涌。
死寂终于被寄灵打破，他转头看向狼狈不堪的小唯，神色天真又带着几分困惑，轻声发问：
寄灵：" “我有个问题想不通。”"
寄灵：" “关于姻缘符的事，你之前一直骗我们，实情应该是中符者撕毁姻缘符，才会丧命，对不对？”"
寄灵：" “那你当初为何要把姻缘符送给叶夕雾，还间接害死了她？”"
院落瞬间再度陷入沉寂，落风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小唯身上，静待他作答。
小唯始终沉默不语，深深低着头，雪白乱发垂落下来，严严实实遮住他整张脸颊，没人能看清他此刻的神情模样。
唯有微微颤抖不止的单薄肩膀，还有攥得指节发白的双手，暴露了他心底极致的慌乱与煎熬。
良久，他才缓缓抬头。
他没有看寄灵，没有看武拾光，没有看在场任何一个人。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只牢牢锁在叶冰裳一人身上。
金色眼眸里，所有的凶狠、戾气、嫉妒尽数消散殆尽，只剩一份赤裸裸、血淋淋、让人不忍直视的脆弱与卑微。
小唯：" “我从前在佩蓉左肩，留下过一枚亏月印记。”"
小唯：" “前九世，我都是靠着这枚印记，才能次次找到佩蓉的转世。”"
小唯：" “唯独这一世，我遍寻各处，怎么找都找不到，无论如何都寻不到你的踪迹。”"
小唯：" “我炼制姻缘符，一来，是盼望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不必像我和佩蓉这般，生生世世，爱而不得，遗憾终生。”"
小唯：" “二来，也是想借着姻缘符，顺利找到佩蓉的转世。”"
他微微停顿，喉头滚动，犹豫再三，才继续低声开口：
小唯：" “后来出了意外，我一时疏忽，认错了人。”"
他没有说，自己错把叶老夫人当成了佩蓉转世。
也没有说，自己知晓叶冰裳与源无获的过往纠葛。
那些隐秘心事，他打算永远烂在心底，绝不示人。
小唯：" “等我幡然醒悟，发现自己找错人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小唯抬眼，再度望向叶冰裳，眼底盛满蚀骨痛苦：
小唯：" “叶夕雾已经将姻缘符送给了萧凛，萧凛早已被姻缘符上的狐媚咒影响，移情别恋。”"
他嘴角扯出一抹比痛哭还要难看的苦笑：
小唯：" “我知道，你心悦萧凛。”"
小唯：" “我嫉妒他，嫉妒得快要发疯。”"
小唯：" “可我再嫉妒，也不忍心看你半点难过。”"
小唯：" “所以我才潜入叶府，只想尽快化解狐媚咒的反噬，护你安好。”"
雾妄言：" “可惜，狐媚咒的反噬，从无化解之法。”"
露芜衣紧随其后附和，眸光沉沉看向小唯：
露芜衣：" “就算杀了求符之人，或是施咒的你身死道消，这咒也永远解不了。”"
露芜衣：" “你身为无相月之人，理应知晓，求符者爱意不绝，此咒便永世不离，恒常难断。”"
小唯缓缓闭上双眼，声音无力又颓然：
小唯：" “我知道。”"
小唯：" “叶夕雾对萧凛的爱意，早已偏执到疯狂地步，执念难消，咒便难消。”"
他猛然睁眼，金色瞳孔闪过一丝冷光，语气骤然变冷：
小唯：" “所以…我找到了常年被叶夕雾欺凌践踏的澹台烬，唆使他将姻缘符送给叶夕雾。”"
小唯：" “让叶夕雾移情别恋，爱上澹台烬。”"
小唯：" “之后我再用言灵术操控叶夕雾，让她亲手撕毁姻缘符。”"
小唯：" “叶夕雾撕符殒命，一切便尘埃落定。”"
雾妄言微微皱眉，恍然明白。
雾妄言：" “难怪我早前感应到你在叶府动用妖力，原来是动用了言灵术。”"
武拾光听见“澹台烬”三个字，眉头瞬间紧紧皱起，面露不悦。
武拾光：" “又是他。”"
早前在半枕山上，澹台烬侥幸逃脱后，便彻底销声匿迹，再也没有回过叶府。
叶家人终日沉浸在叶夕雾惨死的悲痛之中，也无人有空追查他的下落，任由他逍遥在外。
厉劫：" “可叶夕雾已经变心了，狐媚咒不是解除了吗？”"
厉劫：" “你为什么一定要让她死？”"
小唯抬眼看向厉劫，金色眼眸里没有半分温度，冷冽刺骨。
小唯：" “因为她该死。”"
小唯：" “冰裳待她向来和善，处处忍让包容，事事替她周全，从未有过半分亏欠。”"
小唯：" “可她呢？恃强凌弱，得寸进尺，次次都想把冰裳踩进泥里，百般刁难，肆意欺凌。”"
小唯：" “我起初本只想略施小惩，让她吃些苦头，受些磨难，让她收敛性子。”"
小唯：" “可她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愈发过分。”"
小唯嗓音终于有了剧烈波动，压抑心底多年的愤怒与怨怼，尽数迸发。
小唯：" “那就休怪我心狠手辣，不留情面了。”"
四下再度寂静无声，整个院子只剩下夜风穿檐而过的细碎声响，萧瑟又寒凉。
皓月当空，清辉洒落，将院内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又细又长，落寞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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