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叶府后院一片寂静。
嘉卉手持一把素面木梳，蘸了蘸小瓷碗里的桂花油，轻轻拢起叶冰裳垂落腰间的长发，从发尾一寸一寸往上梳。
嘉卉：" “大小姐，您还在想那位雾姑娘的事吗？”"
嘉卉见她一直望着铜镜出神，忍不住轻声问道。
叶冰裳回过神来，微微点了点头。
她确实在想雾妄言。
不，准确地说，她是在想雾妄言看她的那个眼神。
那目光里藏着隐忍与克制，又似裹挟着千言万语，明明落在她身上，却又仿佛透过她，遥遥望着另一个遥不可及的人。
叶冰裳：" “嘉卉，你说…”"
叶冰裳：" “一个人看另一个人的眼神，能否辨得出她心底的善与恶？”"
嘉卉歪着小脑袋，认真思索片刻，如实回道：
嘉卉：" “奴婢觉得，是能看出来的。”"
嘉卉：" “大小姐，您说的可是那位雾姑娘？”"
叶冰裳没有否认，眸色微沉，轻声呢喃：
叶冰裳：" “我总觉得，她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位久别重逢的故人。”"
叶冰裳：" “可她明明是妖，我过往从未与她见过，又何来故人之说…”"
嘉卉：" “大小姐，奴婢斗胆说句不该说的话…”"
嘉卉：" “这世间，有时候人比妖，要可怕得多。”"
叶冰裳抬眸，从铜镜里看着身后的嘉卉。
嘉卉：" “雾姑娘虽然是妖，可她对大小姐没有半分恶意，也没欺负过咱们。”"
嘉卉：" “可二小姐呢？她是人，是大小姐的亲妹妹，可这些年…”"
她没再说下去，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嘉卉：" “自从二小姐去了之后，这府里，总算没人再敢随意刁难咱们了。”"
叶冰裳：" “嘉卉，这些话，在我跟前说说便罢，万万不可在外人面前提及。”"
叶冰裳：" “祖母与父亲如今正沉浸在丧女之痛中，二妹妹终究是叶家的女儿，是他们的骨肉至亲。”"
叶冰裳：" “若是这些话被他们听了去，只会觉得我这个做姐姐的冷血薄情，对逝去的妹妹毫无哀悼之心。”"
嘉卉连忙点头，有些懊悔地低了头。
嘉卉：" “是奴婢失言了，大小姐教训的是。”"
叶冰裳见她这副模样，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叶冰裳："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只是这府里人多眼杂，隔墙有耳，凡事都需谨慎小心才是。”"
嘉卉：" “奴婢记住了。”"
叶冰裳这才重新坐直身子，任由嘉卉继续为自己梳理长发。
铜镜之中，女子眉目如画，青丝如瀑垂落，一双眸子沉静如水，无悲无喜。
这些年，在这叶家，她早已学会了太多。
学会了藏起锋芒，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在尔虞我诈的夹缝中，拼尽全力保全自己。
她太懂人心的善变，也太清楚那些温和善貌之下，藏着的利刃与算计。
所以，她信自己的直觉。
雾妄言，绝非恶人。
嘉卉：" “大小姐，头发梳好了，夜色已深，您早些歇息吧。”"
叶冰裳轻声应下，缓缓躺进柔软温热的被褥之中，缓缓闭上了双眼。
嘉卉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将房门掩好。
夜色渐深，叶府上下沉入一片寂静。
更夫敲过三更的梆子，声音在空荡荡的街巷里回荡，余音未散，便被夜风吹散。
此时，洛安城上空，一团浓黑如墨的雾气无声飘过，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在半空盘旋片刻，最终缓缓落在一座高楼檐角之上。
黑雾渐渐收拢、凝聚，最终幻化成一道曼妙人形。
那是一个容貌极致妖冶的女子，一袭玄色罗裙紧紧裹着纤细玲珑的腰身，裙裾之上，绣着大片暗红色曼珠沙华，随风轻摆，透着诡谲的美艳。
她深吸了一口气，面容上浮现出一种近乎陶醉的神情，微微仰起头，阖上那双浅淡的眼眸，唇角缓缓上扬。
“啊…果然，最近洛安城好多的噩梦呢。”
“挖心案闹得人心惶惶，满城皆是惊惧不安之人。”
“恐惧、绝望、猜疑、怨恨…”
她闭上眼睛，一一细数着，像是在清点自己的猎物：
“这些，可都是顶顶美味的食粮啊。”
她便是梦妖，以世人噩梦为食，专喜在人心惶惶、世道动荡之时出没，越是慌乱不安之地，越是她的饕餮盛宴。
身形再次化作漫天黑雾，她在洛安城上空悠悠游荡，目光如炬，仔细挑选着今夜的猎物。
片刻后，那团黑雾似是锁定了目标，不再迟疑，径直朝着叶府的方向，飞速飘去。
叶府树梢上，一只漆黑乌鸦歪着脑袋，冰冷的眼珠死死倒映着那团穿破夜色、潜入府中的黑雾，一动不动。
黑雾顺着廊柱蜿蜒游走，悄无声息穿过雕花窗楹，径直钻进了叶冰裳的卧房。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一间厢房内，柳为雪骤然睁开双眼。
黑暗之中，他似是有所感应，猛地掀开被褥，抓起外衫匆匆披在身上，推门而出，脚步匆匆，直奔叶冰裳的房间而去。
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黑雾已然钻进了窗棂。
——*——
剧里冰姐魇之花开满全身，但却没有像澹台烬那样，把她的过往拍出来，准备写一写，内容大部分原创，是按我对长月烬明的理解写的。
另外关于澹台烬和萧凛的戏份，因为我不太喜欢他们，所以就没怎么写，怕把人物写崩，但应该没关系，反正后宫里也没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