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姜雪宁无奈妥协，煮了满满一大锅白粥丢给他们，转头便拉着婉娘，径直去溢香楼吃好酒好菜了。
她前脚刚走，堂屋内那层勉强维持的客气与平和，便如薄冰遇热，瞬间碎裂无痕。
桌上那一大锅白粥，两人谁也没有动一口。
谢征重新靠回椅背上，脸上所有的笑意尽数褪去，眸底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冷然。
他抬眼望向对面的齐旻，目光冷冽如浸了寒霜的刀锋，直直刺向对方。
谢征：" “齐公子。”"
他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谢征：" “我与宁宁新婚燕尔，你一个外男，贸然借住在此，恐怕多有不便。”"
齐旻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吹去水面浮叶，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神色淡然，仿佛全然未觉那股凛冽的敌意。
齐旻：" “言公子多虑了。”"
他缓缓放下茶盏，坦然迎上谢征的目光。
齐旻：" “我与宁宁相识多年，她的事，便是我的事。”"
齐旻：" “她既然已经应允，我自然恭敬不如从命。”"
谢征：" “相识多年？”"
谢征低低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谢征：" “多久？一年？还是两年？”"
他微微倾身，目光逼人，字字锐利：
谢征：" “你接近她，究竟有什么目的？”"
齐旻神色依旧平静，眼底却悄然翻涌起一丝偏执的暗潮。
齐旻：" “目的？”"
他轻轻重复这两个字，忽然低笑出声，那笑意里裹着毫不掩饰的执念：
齐旻：" “我喜欢她，想将她留在身边，想得到她。”"
齐旻：" “这个目的，够不够清楚？”"
谢征的眼神骤然一厉，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
谢征：" “那恐怕，要让齐公子失望了。”"
谢征：" “姜雪宁是我的妻子。”"
谢征：" “过去是，现在是，未来，也永远是。”"
谢征：" “你若是识趣，便趁早死了这条心。”"
他顿了顿，唇边勾起一抹冰冷的嘲弄：
谢征：" “她爱我，你，就得滚。”"
这句话如同一根淬了毒的尖刺，狠狠扎进齐旻的心口。
齐旻脸上的淡笑终于再也维持不住，瞬间冷了下去。
齐旻：" “她爱你？”"
他抬眼看向谢征，声音冷得像冰，眼底压抑许久的暗潮汹涌翻腾：
齐旻：" “你哪里来的这般自信？”"
齐旻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谢征，唇边浮起一抹讥诮至极的笑：
齐旻：" “我和宁宁相识的时候，你指不定还在哪里玩泥巴。”"
他微微俯身，与谢征平视：
齐旻：" “若不是你恬不知耻，趁虚而入，插足我与宁宁之间…”"
齐旻：" “这世间，哪里轮得到你？”"
谢征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周身戾气骤生。
他缓缓站起身，与齐旻面对面而立，两道目光在空中狠狠相撞，锋芒毕露，寸步不让。
谢征：" “趁虚而入？”"
谢征冷笑，语气里满是怒意：
谢征：" “你倒是有脸说出这四个字。”"
谢征：" “宁宁怕是…还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吧？”"
齐旻的眸光骤然一滞。
谢征唇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缓缓开口：
谢征：" “我是该叫你齐旻，还是…”"
谢征：" “长信王世子，随元淮？”"
齐旻的脸色终于变了。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他便迅速收敛了所有情绪，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只是眼底的温度彻底消失，只剩下幽深的寒意。
齐旻：" “彼此彼此。”"
齐旻：" “武安侯谢征，你说…”"
齐旻：" “若是宁宁知道你一直在骗她，知道你隐瞒身份与她成亲，她会如何？”"
齐旻：" “她最恨旁人欺骗于她，你比谁都清楚。”"
齐旻：" “你说，到了那个时候，她还会认你这个夫君吗？”"
话音未落，谢征的拳头已狠狠挥了出去。
齐旻侧身堪堪避开，凌厉的拳风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刺痛。
他抬手轻轻一抹，指尖便染上了一丝淡红的血痕。
齐旻：" “怎么？”"
齐旻舔了舔唇角的血珠，笑意森然，带着几分挑衅：
齐旻：" “被我说中了心事，便恼羞成怒了？”"
谢征不再多言，周身戾气暴涨，拳脚带着凌厉的劲风，招招直奔要害，毫不留情。
齐旻身形灵巧一闪，抬臂奋力格挡，却被那股巨力震得连连后退半步。
他本就身子虚弱，这一下硬接，顿时胸口发闷，气血翻涌不止。
可他没有退后半步。
他咬牙迎上前，一拳狠狠砸向谢征的小腹。
谢征侧身避开，反手一掌重重劈在他的肩头。
齐旻躲闪不及，闷哼一声，踉跄着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哐当——”
椅子重重砸在地上，又狠狠撞在桌腿上。
桌上的茶盏剧烈摇晃，茶水泼洒了满桌，那锅无人问津的白粥，也尽数撒在了地上，一片狼藉。
谢征的境况也并不好受。
他重伤初愈，方才几番发力过猛，早已牵动了体内旧伤，肋下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
可他死死咬紧牙关，面上不露半分痛楚，只是用那双盛满杀意的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齐旻，戾气翻涌，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