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综影视:怎敌她风情万种 > 暗河传88.阳光之下
    十二影卫应声而动,黑影交错,结成阵势,刀光剑影如网罩下。

    远处弓弩机括声炸响,数十支淬毒弩箭破空而来,封死所有退路。

    苏昌河狂笑一声,不退反进,竟以肉掌硬撼刀锋,掌风过处,精钢长刀竟被生生拍弯。

    他身形如鬼似魅,在刀网箭雨中穿梭,所过之处,影卫闷哼倒地,骨裂筋折。

    慕昭月则始终站在原地,甚至没有多看那些影卫一眼。

    她只是看着易卜,双袖轻挥,无数肉眼难辨的细密粉尘随风散开。

    冲在最前的几名影卫忽然身形僵滞,七窍中渗出黑血,软软倒下。

    毒雾开始弥漫。

    易卜额头渗出冷汗。

    他知道不能再拖,必须速战速决。

    他低吼一声,周身真气爆发,短刃化作一道银色闪电,直取慕昭月心口——擒贼先擒王。

    慕昭月:" “来得好。”"

    慕昭月轻语,终于动了。

    她没有闪避,反而迎了上去。

    双手在身前划出玄奥轨迹,紫黑色毒雾瞬间凝成一面流转的盾,易卜的短刃刺入雾盾,竟如陷泥沼,速度骤减。

    而慕昭月的左手,已如穿花蝴蝶般穿过毒雾,轻轻印向易卜胸口。

    轻飘飘一掌。

    易卜却如遭雷击,护体真气竟如纸糊般破碎,一股阴寒剧毒的真气透体而入。

    他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厅柱上,“哇”地喷出一口黑血。

    仅仅几个回合。

    影宗宗主,败。

    苏昌河那边也已结束战斗。

    十二影卫躺了一地,生死不知。

    远处弓弩手似乎接到某种信号,悄然退去——树倒猢狲散。

    易卜瘫坐在柱下,看着缓步走近的慕昭月和苏昌河,又望向万卷楼方向——

    那里的剑气已经渐渐平息。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他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那口强撑了数十年的气,终于散了。

    易卜:" “呵……呵呵……”"

    易卜低声笑起来,笑着笑着,咳出更多黑血。

    易卜:" “影宗百年基业……竟真毁于三人之手……哈哈哈……”"

    笑声苍凉,在空旷的议事厅中回荡。

    恍惚间,他仿佛又看到了很多年前,天启城的长街之上,那个倔强的年轻剑客。

    那日秋雨刚歇,青石板路湿漉漉的。

    他亲手养大的徒弟洛青阳,握着一柄还未成名的长剑,站在长街另一头,眼中是他从未见过的失望与决绝。

    易卜:" “青阳。”"

    那时的易卜还试图维持师父的威严,声音却有些发颤。

    易卜:" “我对你很失望。”"

    洛青阳沉默了很久。

    雨水从屋檐滴落,敲在石板上,嘀嗒,嘀嗒。

    然后那个后来被称为“孤剑仙”的年轻人抬起头,很认真地说。

    洛青阳:" “师父,我对你也很失望。”"

    易卜至今记得那种心脏被攥紧的疼痛。

    他们拔剑了。

    剑光撕开了秋日的阴霾,也撕开了所有温情的假象。

    他赢了。

    毕竟那时的洛青阳还太年轻。

    可洛青阳最后那句话,却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他心里,多年未曾拔出。

    洛青阳:" “我一直在想,会不会有一天对师父拔剑。”"

    洛青阳:" “我想那一天到来的时候,我就再也不畏惧师父了。”"

    年轻的剑客擦去嘴角血迹,眼睛却很亮。

    洛青阳:" “我就敢去追寻自己喜欢的事物了。”"

    自己喜欢的事物……

    易卜靠在冰冷的柱子上,视线开始模糊。

    我喜欢什么呢?

    他努力回忆。

    记忆的最深处,是孩童时缩在被窝里的夜晚。

    厚厚的棉被蒙住头,将父亲喋喋不休的“振兴影宗”“你是影宗的希望”“不可懈怠”全部隔绝在外。

    那时被窝里小小的黑暗,是他唯一觉得安全、觉得自由的时刻。

    他不再是“影宗少主”,只是一个怕黑又贪玩的孩子。

    后来父亲死了。

    他接过那柄沉重的剑,成为影宗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宗主。

    他再也没能躲进被窝。

    他一直想有个儿子。

    不是出于爱,而是觉得,只要有了儿子,就能将父亲塞给他的期望、责任、重担,原封不动地传下去。

    那样,他是不是就能轻松一点?

    可惜只有易文君一个女儿。

    他将她养大,教她武功,给她最好的一切,然后在某个夜晚,亲手将她作为筹码,送进了景玉王府。

    他记得女儿离开那夜回头看他的眼神,和洛青阳很像,都是失望,深深的失望。

    再后来,洛青阳成了剑仙,受赐慕凉城,与他彻底决裂。

    这一生啊……

    易卜看着议事厅穹顶上精美的雕花,那花纹渐渐扭曲,变成父亲严厉的脸,变成文君含泪的眼,变成洛青阳决绝的背影。

    真是……失败啊。

    影宗没有振兴,反而在他手中灰飞烟灭。

    女儿离他而去。

    徒弟与他拔剑相向。

    他这一生,好像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

    他走的每一步,都是父亲划好的路,都是“影宗宗主”该走的路。

    他甚至不知道,如果抛开这一切,他到底喜欢什么,想要什么。

    也许,他唯一真正喜欢的,真的只是孩童时,被窝里那片刻纯粹的黑夜与安宁。

    可惜,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