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我为徒?
饶是孟云舟经历了很多事情,此刻看着蓑衣老翁这一脸真诚的样子,嘴角也不由的抽搐了一下。
而一旁的铁蛋儿更是咧着嘴吐着舌头,一副鬼迷日眼的样子,仿佛是在嘲笑堂堂的武道神话云舟武圣也会有被人看上要收徒的这一天。
甚至就连藏在孟云舟体内的槐灵儿,此刻都不由发出了只有孟云舟能听见的轻笑声。
这让孟云舟一时间颇没面子。
好在孟云舟十分淡然,没有被这蓑衣老翁看出什么端倪来。
“如何?可愿拜老夫为师?”
蓑衣老翁笑吟吟的看着孟云舟,看似淡然,实则眼中的期待早已藏不住了。
他的确是起了收徒之心,而且还是前所未有的强烈。
蓑衣老翁已是年过百岁的高龄了,自觉气血已经开始衰败,武道修为此生再难有什么精进了。
虽游历各处见识广博,但终究无儿无女,连一个传人都没有,临近大限更觉得孤寂寥落。
如今他唯一的念想,就是能在有生之年找到了一个根骨不错的年轻人,将自己这一身武道造诣传承下去。
如此一来,自己闭目的那一天也可以安心坦然的离去,不枉来这世上走这一遭。
蓑衣老翁走了好几个岛屿,也找到过几个根骨不错的年轻人,但都不算太令他满意。
直至此刻,蓑衣老翁见到了钓鱼的孟云舟。
当真是一见如故尤为欣喜,直接就把孟云舟给相中了。
一方面在蓑衣老翁的眼中,孟云舟根骨的确非常出色,远在他之前所见的那几个年轻后生之上。
另一方面,蓑衣老翁也喜欢钓鱼,而能够在海边坐上一条却连一条鱼都钓不上来的孟云舟,也算是与之兴趣相投。
当然了,孟云舟那拉胯的钓鱼水平就另当别论了。
总之,蓑衣老翁就是看中了孟云舟,而且越看孟云舟越觉得亲切欢喜。
“我不太懂练武。”
孟云舟略微斟酌,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一旁的铁蛋儿听到这话,属实是有点儿绷不住了,赶紧把狗头撇到一旁去。
它都无法想象自己主人是怎么能够如此淡定说出这种话的?
你还不太懂练武?
你这武道神话要是不太懂练武,那天底下那些武夫也都别练了,一个个排着队挨个儿往海里跳吧。
太能装逼了!
“无妨,无妨。”
蓑衣老翁微微一笑。
“武道一途博大精深,更是需要刻苦勤勉方能精进,你年纪尚浅,对这些门门道道不太懂再正常不过了。”
“只要你拜老夫为师,以后老夫会悉心指点,让你尽早踏上武道之路。”
“以你的根骨,二三十年或许就能达到老夫的境界,未来超越老夫也是大有可能的。”
闻听此言,孟云舟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前辈好意,晚辈心领。”
“只是晚辈天性散漫,不太喜欢练武这等劳累之事。”
蓑衣老翁神情一僵,眼中不免有着几分失落之色。
但很快他就恢复了笑容。
“无妨,你与老夫初次相识,对老夫还不甚熟悉,心有顾虑乃是正常的。”
“这样吧,若是小友不嫌弃,便与老夫结伴相游,如此便能相熟起来。”
“倘若将来小友依旧不愿拜师也无妨,咱们倒也可以做个忘年交的钓友。”
这话倒是说的很有体面,并且没有任何要强迫孟云舟的意思。
至少这一点,让孟云舟对这蓑衣老翁有了几分好感。
倘若这蓑衣老翁要强行收自己为徒,那孟云舟可不会跟他浪费口舌客气什么。
直接就让他魂归大海了。
蓑衣老翁自己都不曾意识到,他刚刚已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一只脚都已经踏进去了。
只因为说对了话,那只脚才从鬼门关收了回来。
“如此也好,晚辈一个人在这海外游历也颇为无趣,有前辈作伴甚为荣幸。”
眼见孟云舟答应下来,蓑衣老翁脸上笑容灿烂,当即提着鱼篓、鱼竿往孟云舟这边凑了凑。
俩人就这么一起坐在海边钓鱼,时不时也会聊上两句。
“老夫姓吕,名唤吕靖,不知小友如何称呼?”
“周云。”
孟云舟随口胡诌了一个名字。
云舟,倒过来自然就是周云。
“老夫今年已有一百二十六岁,不知周小友是何等年纪?可有二十五?”
吕靖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他是想知道孟云舟的真切年纪,如果已经是二十五岁以上,那其实练武已经有点晚了。
毕竟根骨虽好,可一个人的气血巅峰期也就那么些年而已。
耽误一年是一年。
俗话说得好,男人一过二十五,那就是一年不如一年。
这话放在武夫身上一样适用,一旦过了气血最巅峰的那个岁月,就要开始走下坡路了。
“晚辈远没有二十五岁。”
孟云舟打了个马虎眼,并未谈及自己的年纪。
他的确没有二十五岁,因为早就过了这个年纪,回想起来二十五岁时的光景,简直就和上辈子一样漫长久远。
不过在吕靖听起来,那就是孟云舟的年纪还远没有到二十五岁,一个“到”字,歧义可就大了。
“年轻真好啊。”
吕靖连连点头,言语之间颇有几分感慨,目光遥望着海面泛起的阵阵光泽。
那是落日映照在海面上的余晖,昏黄的日光与蔚蓝色的海水交织,颇有几分日暮沧桑之感。
“老夫十一岁接触武道,跟随父亲练武,二十多岁的时候就与父亲不相伯仲。”
“父亲说我武道已有小成,便带着我外出闯荡,我们父子两人也算是在一方海域小有名气,还杀了一些妖兽,回想起来倒真是颇有自在。”
“可惜呀,在我年近三十的时候,我父子两人遇到了一头实力强横的大妖,父亲为了让我活命与之死战同归于尽。”
说到此处时,吕靖深深叹了口气,眼中有着一抹伤感之色。
孟云舟看向吕靖:“令尊力战大妖而死,也是为了救下前辈性命,为人父者理当如此。”
“是啊,我父亲从小对我尤为严苛,练武若有半分偷懒便会遭到打骂。”
“小的时候我还记恨过我父亲,觉得他不把我当儿子看待,直至与父亲一同游历之后才知晓了他的苦心和不易。”
“那大妖来临之际,我已吓得不知所措,父亲却是立马将我推开,自己不顾一切冲了上去。”
“他临死前拼命喊着让我‘快走’,过去了百年,依旧时时在我耳畔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