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瘦不是日渐的消瘦或憔悴，更像是突然之间被吸干了能量，皮包骨头般的瘦。
人瘦成这样，就显得她的肚子格外的鼓。
叶辞虽然惊讶，但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手机进来一条微信，是陆沉舟发的。
“晚上几点下班？”
叶辞盯着这条消息，思索他背后的目的。
是觉得应该好聚好散，最后吃一顿散伙饭？还是想跟她算清楚账目关系？
毕竟两个人之间还有个未完成的合同。
叶辞隔了几分钟，才回复陆沉舟，“六点，有事吗？”
陆沉舟很快回过来，“我去接你。”
叶辞回了个“？”
陆沉舟，“晚上去我家。”
叶辞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她拿着手机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耳边好像还响着陆沉舟昨晚那句：你要是今天迈出这个门，就永远别回来。
她摸不透陆沉舟的想法，索性把手机倒扣在旁边，不再回复。
中午吃饭的时候，唐梦端着托盘跟叶辞坐一桌，压低了声音道，“叶经理，你看那边。”
叶辞顺着她目光的方向看过去，就看到林柔嘉正跟陈楚俊争执着什么。
隔的太远，只能隐约听到“不是人”“畜牲”之类的字眼。
叶辞收回目光，不甚在意，“管他们做什么。”
唐梦咽下一口饭，笑道，“感觉跟连续剧一样，下饭。不过——”
她顿了顿，有些不解的道，“林柔嘉这几天真的有点不对劲，你看她瘦的，好像一夜之间被吸干了精气神一样，也不知道到底经历了什么，那天她下班的时候，我跟她撞了个满怀，她还高高在上的骂我不长眼呢，那时候她身上还挺有肉的。”
叶辞也觉得有点奇怪，“好像是有点太瘦了。”
但林柔嘉如何，叶辞并不关心，低头专心吃饭。
唐梦突然道，“叶经理，她过来了。”
叶辞一顿，抬起头就看到林柔嘉正气势汹汹的朝着这边走过来，看到叶辞，她脚步顿了顿，留下一个意味不明的冷哼便走了。
陈楚俊也看到了叶辞，但是没有上前搭话，经过之前被叶辞拿走重要客户的事之后，他在叶辞面前总算不再装深情了。
大概是知道再怎么装，叶辞也不会搭理他了。
远处，隐约能看见公司门口，林柔嘉上了一辆豪车。
叶辞觉得那车有点眼熟，但也没太在意。
下午，北城市中心一处老旧的小区内部，一户经过特殊改造的房子里。
林柔嘉惊恐的看着墙上的画像，忍不住发出一声尖叫。
是她眼花了吗？为什么看到那画像上的人在动？
这套房子外部被特殊染料粉刷过，整套房子都是黑色的，房门是拱形的黑色大门，地上没有门槛，不像是给人住的，更像是拿来做灵堂的房子。
在寸土寸金的北城，这种情况并不少见，墓地动辄几十上百万，还只有二十年的使用权，性价比远不如买一套便宜的旧房子，最起码房子是资产。
但是像这种，选择市中心的位置，还是很少见的。
毕竟用居民房当灵堂，目的是为了省钱，这里虽然是老小区，可是房子却一点都不便宜。
房子内部做了隔音装置，墙体也粉刷成瘆人的黑色，墙上挂着许多奇奇怪怪的画，看起来线条杂乱无章，但不打眼看过去，又觉得仿佛是一个又一个的佛像。
林柔嘉快吓疯了，拼命跑到门口，用力拧门把手，可惜拧不动，门好像被从外面锁住了。
她砰砰砰的拍打门板，“放我出去，让我出去！”
可惜没有人回应她的祈求。
下午六点。
叶辞处理完最后一点工作，收起电脑，准备下班。
手机响了起来，是陆沉舟打来的电话。
叶辞接起来，“陆总。”
陆沉舟声音冷淡，“下班了吗？”
叶辞应道，“马上。”
陆沉舟说，“我在楼下。”
说完这句话便挂了电话。
叶辞仿佛回到了两人刚拉近关系那会儿，陆沉舟冷漠疏离，但说的每句话做的每件事都在把两个人的距离拉近。
但叶辞转念一想，这可是堂堂陆沉舟啊，应该不至于会做这种冷脸洗内裤的事。
大概是真的有事找她。
叶辞也倾向于把两个人之间的利益关系梳理清楚，她觉得自己大概不擅长做捞女，这段时间，虽然拿着陆沉舟的好处，但每时每刻都紧绷着一根弦，心虚感如影随形。
跟陆沉舟分开之后，苏家、陆家还在陆沉舟应该都不会再给她带来困扰，相当于一下子解决了三个麻烦。
叶辞越想越觉得轻松，拎起包下楼，果然在公司门口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卡宴。
在她看过去的同一时间，卡宴的后侧玻璃窗降了下来，露出陆沉舟那张精致冷峻的脸。
他抬眼看过来，没有表情，也没有开口。
叶辞自觉的朝他走过去。
副驾驶放着一些东西，叶辞只能退而求其次坐在了后排。
陆沉舟坐在左边，叶辞坐在右边，刻意往边上靠，两个人之间至少还能再坐下两个人。
陆沉舟没有理会叶辞，而是对司机交代，“去荷塘。”
荷塘是位于市中心的一家高端中餐馆，叶辞跟纪婷去过一次，因为太贵，两个人也只去过那一次。
里面的菜品价格高到即便纪婷这样的小富二代都觉得肉痛。
叶辞估摸着陆沉舟应该是要跟自己谈解除合同的事。
她在心里预演了许多遍，自认为想到了每一处细节，只要陆沉舟不对她赶尽杀绝，她始终是受益的那一方。
却没想到，刚在包厢里坐下，叶辞就听到陆沉舟说，“晚上有一场私人宴会，涉及到几个关于医药行业的投资，你去帮我参谋一下。”
叶辞动作一顿，下意识的皱了下眉，因为她意识到陆沉舟醉翁之意不在酒。
以她曾经跟陆沉舟的交谈来看，陆沉舟在医药方面的知识储备非常多，他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继承者，而是对旗下的每一类产业都了如指掌。
即使是医药方面的投资，也用不着叶辞去帮忙掌眼。
见叶辞没说话，陆沉舟淡淡的开口，“这件事做好了，我可以跟弘济签一份长期合作协议，这个级别的合作，足以让你在弘济拿到不大不小的股权，每年光股权分红就不是个小数目。”
他就这么云淡风轻的抛出自己的诱饵，丝毫不加遮掩，大概笃定了叶辞一定会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