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繁怔了下,那句“跟她白头偕老”钻进耳朵,又在他脑海回荡了好久。
他看着沛沛。
她许完愿后还没睁开眼睛,暖光下的侧脸漂亮又温柔。
像跪下耶稣神像下的虔诚教徒。
谢繁勾了下嘴角,懒懒地问,“为我许愿还把你自己带进来?小狐狸,你是在暗示我?”
“这还叫暗示吗?”沛沛侧过头朝他挑眉。
风吹过来有些冷,谢繁问沛沛要不要去车里,沛沛摇摇头,蹭过来靠在他肩膀上。
她仰头看着夜空里的星星。
“再看一会,桐城的夜晚可没这么多星星,回去就看不到了。”
“行吧。”谢繁把旁边的毛毯拿起来展开,披在自己跟沛沛肩膀上,一只手搂住她的腰。
两人偎依在一起,欣赏漫天的星星。
远处高速路上偶尔驶过的货车灯光一闪一闪,像跟天上的星星在互相回应。
第二天下午,谢繁和沛沛才抵达云市。
货车比他们早到一个小时,司机已经在店门口等着了。
沛沛把家里的店铺卷帘门打开,指挥司机把车倒来门口时,一个约莫三十岁,气质温和的男人从远处走过来,手里拎着袋子。
“秦沛。”
听到声音的沛沛回过头。
看到是熟人,沛沛笑着跟他打招呼,“瞿大哥。”
瞿献文走近看到她漂亮的那张脸,或许因为紧张,手指不由捏紧了纸袋提手。
“前几个月就听我妈说你从国外回来了,不过那阵子我被领导调去外省出差了,一直没回来,没能跟你见上一面。”
“没关系。”沛沛摆摆手。
接着她跟瞿献文道谢,“你跟阿姨帮了我家不少忙,改天我有时间,一定请你跟阿姨吃个饭。”
瞿献文说,“应该的,小时候我爸失业,秦叔叔也帮过我家。”
“沛沛,听说你在桐城工作?”他又问。
“嗯,做销售的。”沛沛答得随意,“我妈说你在市政府上班,忙吗?”
“还好,不算很忙。”
闲聊两句后瞿献文说,“你好像换号码了,不知道我能不能要一个。”
“当然行啊。”沛沛把手机号报给他,又补充道,“搜这手机号也可以加我微信。”
“好。”瞿献文把她手机号存上。
他放下手机要跟沛沛说话时,余光注意到一抹高大身影站在货车旁边。
男人怀里抱着两箱货,穿着黑色短袖和深色长裤,手臂因用力而浮着两道漂亮的肌肉线条,五官优越。
只是盯着他的那双桃花眼里满是不爽。
沛沛顺着瞿献文目光看去去,恰好谢繁视线转到她脸上,表情幽幽的,眼神像是在说“你背着我找小三被我抓到了吧”。
沛沛被男人那副酸溜溜的表情逗笑,“谢繁,你过来。”
谢繁把箱子往地上一搁,大步走过来往沛沛身边一站,以一种宣示主权的姿态把手搭在她的腰上。
“小狐狸,这位是?”
“这是瞿献文,小时候我们住对门。”
沛沛回完后,又跟瞿献文介绍,“瞿大哥,这是我男朋友,谢繁。”
瞿献文也是一米八几的大高个,高学历,又没不良嗜好,在市政府炙手可热,甚至有大领导想把自家女儿嫁给他。
可站到谢繁面前,他莫名觉得被比了下去。
对方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种从容,气场也强大,一看就是家境很优渥的那种。
瞿献文定了定神,礼貌伸出手。
“谢先生,你好。”
谢繁跟他握了下手,嘴角挂着挑不出毛病但也算不上真诚的微笑,“瞿先生在哪里高就呢?”
“我在规划局上班,副处长。”瞿献文收回手,声音依旧温和。
“瞿先生年纪轻轻就当上副处长,前途无量啊。”谢繁话锋一转,“我也不差,是一家上市集团的执行总裁。”
上市集团,执行总裁……
瞿献文跟谢繁不在一个圈子,可也知道,上市集团是个大体系,谢繁这年纪就当上掌权者,身价一定不菲。
他意识到,自己连当谢繁情敌的资格都没有。
瞿献文也感觉站这有点多余
他把手里的袋子递给沛沛,面上努力不露出尴尬,“沛沛,我妈知道你爱吃青稞,今天看到你回来后,特意让我送一些过来。”
沛沛大方接过来,“我念这一口好久了,替我谢谢阿姨。”
“那我先走了。”
沛沛正目送瞿献文离开,一只手伸过来捏住她下巴,把她脸转到自己这边。
谢繁低头看她,那张帅脸上写满‘我很不爽’。
“我好歹一表人才,我那丈母娘对我的意见是不是太大了?那晚在医院问你要不要见这个男人,今天又让他直接过来找你……”
谢繁幽幽道,“她也太过分了。”
“我妈不是那种人。”沛沛把他手拍开,语气无奈又好笑,“你没听瞿大哥说吗?是他妈妈看到我回来了。”
“他明摆着对你有意思,可能借着他妈的名义来看你。”谢繁很不爽。
“我还看到你把手机号给他了。”
沛沛说,“我哥之前沉迷赌博,家里的房子,店铺都卖了给他还赌债,我妈交不起房租时是瞿大哥的妈妈拿了几万给我妈应急。人家在我们家最难的时候帮了我们一把,我总不能对恩人摆脸色吧?”
“你很感动?”谢繁睨着她。
“你家都烂成那样,身边还有人愿意对你伸手,是个有良心的人都会感动吧?”沛沛没好气道。
谢繁哼笑,“那你怎么没嫁给你的瞿大哥报恩?”
“你这人怎么这么小心眼啊。”沛沛无语白了他一眼,“我礼貌喊别人一声‘瞿大哥’你都能吃醋。”
“你还跟你前女友爱情长跑了四年,我说什么了吗?”
谢繁一听她这么说,心里无比后悔,“早知道我就不跟你说了,你还说随口问问,结果逮着机会就要翻这笔旧账。”
“谁让你先说话阴阳怪气的。”
“秦沛,你是不是很想嫁公务员?”谢繁咬牙看着她。
沛沛无奈,“当然不是。”
“那你凭什么为他跟我顶嘴?”谢繁追问,“我早看出你这女人没良心了。”
“我陪你去青城买货,开十几个小时车的带你回来又帮你搬货,累的跟狗一样,你倒好,在这里跟你的竹马调情……”
沛沛上前一步搂住男人的脖子,踮脚吻了上去。
这个吻很温柔很甜。
吻完后,沛沛软声哄道,“好了,别小嘴叭叭了,我要对瞿献文有意思,半年前回来时就跟他在一起了。”
谢繁似乎听出什么,眉头挑起,“那你是在等我?”
“是啊。”沛沛搂着他的腰,仰起脸看他,“在边境时我就被你吸引住了,除了你,还有哪个男人能配上我?”
谢繁嘴角微勾,那股在他胸口翻腾的酸意跟不爽被这句话压下去了大半。
“行吧,我勉强信你。”
谢繁把那些海鲜货都搬进店内的小仓里后,洗了个手去找沛沛,“你家在哪?”
“你想去我家?”沛沛有些意外。
“怎么,你不给?”谢繁看她的眼神里带着几分狐疑,“你不会早跟那个姓瞿的结婚了吧,家里挂着你们的结婚照,所以你不敢让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