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挽注意到安妮睫毛耷拉着,小嘴巴抿成一条往下弯的弧线。
她凑过去轻声问,“安妮,怎么啦?”
“我想我爹地跟妈咪了。”安妮声音闷闷地,带着一点压不住的鼻音。
这是她记事以来,爸爸妈妈头一次离开她这么久。
她仰起小脸看周挽,“干妈,你说我爹地妈咪是不是在国外生病了?”
“外公外婆还有小舅舅都瞒着我,不敢告诉我?”
想到安妮期盼着,却不知道自己永远也等不到爸爸妈妈回来,周挽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心里也难受的要命。
她把涌上来的情绪硬生生压下去,剥了一颗水煮蛋放安妮小碗里。
“当然不是。”周挽说,“前天你妈妈还给我打电话,说你换季时脸容易过敏,让我注意点。”
“安妮,你爸爸妈妈很想你,就是工作太忙回不来。”
周挽的话,对面的冯西桥都听到了,他是少数几个知道谢纯瑜死亡内情的人。
冯西桥将一个盒子递给安妮。
安妮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三丽鸥联名的小裙子,美乐蒂的图案印在裙摆上。
安妮哇了一声,眼睛瞬间就亮了。
“前天我带小月亮去买衣服,小月亮让我给你买的,安妮你喜欢吗?”冯西桥问。
安妮用力点头,“喜欢,我可喜欢美乐蒂了!”
冯西桥笑了笑,“那等会我们去公园玩,你就穿这套小裙子,好不好?”
安妮嗯了声,脸上的失落被开心给替代。
“谢谢冯叔叔,谢谢小月亮!”
周挽怕安妮难受,犹豫要不要给赵靳深发消息。
让他过来陪安妮。
此时看到冯西桥用一条裙子就转移安妮对父母的思念,她不由松了一口气。
冯西桥抬起头时,周挽目光恰好跟他撞上。
她朝冯西桥无声说了句‘谢谢’,冯西桥笑着摇了下头,意思就是她太客气。
吃过早餐,两个大人带着小朋友出门。
冯西桥先去拉开副驾车门,一只手挡在车门框上沿,护着周挽的头让她坐进去。
动作自然得像是做了无数次。
赵靳深车子在他后面,距离有点远,可他视线好,看着冯西桥给周挽开车门,看着周挽冲冯西桥笑的温柔。
他感觉被人灌了一整瓶硫酸,从喉咙到五脏六腑都被烧穿了。
整个人要死不活的。
见冯西桥车子启动,赵靳深沉着脸跟了上去。
拼豆是现在小孩圈最流行的玩具,五颜六色的小豆子拼在一起能烫成各种图案。
得知今天滨海公园有拼豆大赛,家长带着孩子都涌了过来。
公园挤满小朋友和陪同的家长,热闹得像过节一样。
举办方用黄色隔离带围出一片比赛区。
规则是四小时内,小选手们用桌上的十几种彩色豆豆拼出一幅图。
得分最高的前五名可以拿到奖牌和实现一年的拼豆自由。
安妮跟小月亮拿到号码牌后,进比赛区选了两个相邻的空位。
两个小朋友一边等待比赛开始,一边讨论四个小时内都可以拼出图案。
观众席里的周挽打开录像模式对准安妮。
她想记录安妮成长的时刻。
比赛开始一会后,周挽把还在录像的手机递给睿睿,“睿睿,你继续录,妈妈去下洗手间。”
一旁的冯西桥闻言站了起来,“师妹,你腿不方便,我陪你去。”
“我自己去吧,洗手间离这不远。”周挽笑着婉拒,“小月亮一会抬头发现你没给他录像,肯定会委屈的。”
“而且我脚踝也不疼了。”
冯西桥往洗手间方向看了眼,见确实离得不远,周挽又这么说,就没再强求。
周挽顺着指示牌往前走,手习惯性护在隆起的肚子上。
忽然,身后隐隐传来脚步声。
周挽敏锐听到后还没回头,一只手从后面猛地伸过来捂住她的口鼻。
她本能地死死扣住那只手挣扎起来。
但捂着周挽口鼻的手帕上有药,吸入肺腑不到十秒,她就昏了过去。
赵靳深跟着周挽到公园后,怕她发现自己跟着会生气,挑了个能看到观众席的角落站着。
中途来了两个工作接话。
因为主持人的声音很吵,他只能拿着电话去安静的地方。
等赵靳深忙完工作回来,目光在观众席找了找,却只看到冯西桥跟睿睿。
睿睿身边的位子是空的。
赵靳深左眼皮猛地跳了下,一种说不清的不安从心底窜上来。
他给睿睿打去电话。
睿睿看到是赵靳深的电话,皱了下小眉头。
然后忽略。
可见赵靳深持续不断的打进来,怕他有事,睿睿还是接了。
“喂,大伯。”
这称呼让赵靳深心里堵了一下,“睿睿,你就不能喊我一声爸爸吗?”
“不能。”睿睿毫不客气地回,“因为我妈妈不要你了。你要是想让我帮你说好话就免谈,没其他事的话,我挂了。”
“等下。”赵靳深揉了揉眉心,“你妈妈呢?”
“去洗手间了。”
赵靳深不知道周挽今天脚还疼不疼,但看到周挽出门时用了拐杖。
他怕洗手间地滑,腿脚不便又大着肚子的周挽会摔,挂了电话急忙往公共洗手间走去。
赵靳深站在女士洗手间外面等了两分钟。
期间就一个老阿姨从里面出来。
赵靳深久久没见周挽从里面出来,又想起去年睿睿被绑架的事,心一沉,然后大步走到女士洗手间门前。
“橙橙,你在里面吗?”
见没人回答,他不再犹豫,直接推门走进去。
发现所有小隔间的门都是打开状态,洗手台前也没人,如潮水般的恐慌瞬间把赵靳深包围了。
他手心开始冒汗,太阳穴也突突地跳。
好几秒后回过神的赵靳深立刻往外走,想去查监控。
蓦地,他紧握的手机震动起来。
打来电话的是一串陌生号码,而这号码赵靳深看着有些眼熟。
好像是……
想起这是谁的号码后,赵靳深眼眸一沉,随后滑动接听。
“你要什么?”
“赵靳深,原来你还记得我的号码?”李雅芯讶异的声音从话筒那边传来。
接着她冷笑一声。
“赵靳深,你不是运筹帷幄,连我父亲跟孟正阳都能整垮,怎么没护好周挽,让我的人把她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