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崇祯,开局清算东林党 > 第555章 赵海带回红草绳
    湿地浅滩边,赵海抬手止住队伍。

    前方已经能看见前埠北侧外林的树影,再往南绕一段便能接近木栅,可他没有让人直奔门口。几名夜不收满身泥水,呼吸压得很低,连卢瓦也不敢再乱动,只把手里的树枝攥得发白。

    阿卡蹲在草边听了一会儿,低声道:“后面没有追兵踩水。北坡那边还有铳声,他们还在朝林子吓自己。”

    赵海没有因为这句话放松,只指了指左侧一处芦草:“绕半圈,走硬地。别把水线拖到门口。”

    队伍沿着芦根外侧慢慢移动,鞋底尽量踩在枯草和石片上。一个夜不收腿上被碎石划开的口子又渗出血,赵海看见后,立刻把他拉到一块湿泥旁。

    “泥灰压住。”

    那夜不收咬牙照做,把灰泥抹在伤口外侧。血色被泥压住,地面没有再落出明显血线。

    绕到前埠北侧外林后,赵海才从怀里摸出一枚小竹哨,吹出两短一长的暗号。哨声很轻,像林中鸟叫,被远处炮声一盖,几乎听不清。

    木栅内没有立刻开门。

    片刻后,栅缝后传来老兵压低的声音:“潮往哪边走?”

    赵海答:“浅滩没船,潮不带人。”

    里面又问:“昨夜几桶水?”

    “黑布桶不入伤兵棚,白布桶不压缺口。”

    栅内沉默一息,随后木门只开了一条窄缝。守门老兵先伸出半截短矛,确认外面只有赵海几人,又让侧面暗哨看过林边,才挥手放人。

    “快进,别挤门。”

    赵海带队钻入前埠,最后一名夜不收进门后,木门立刻重新合上,横木落下。守门老兵没有寒暄,只看了一眼他们身后的泥痕,吩咐两名辅兵用枝叶和浑泥扫掉门前脚印。

    卢瓦一进栅就靠在木桩边,脸色白得发青。他被庄园火光、炮声和湿地骨哨一路压着,此刻听见南栅方向又轰隆一声,肩膀猛地一抖。

    阿卡却先看向交易棚。那里挂着盐布和铁钉的小包,几个文书正按册发放。他眼神停了一瞬,很快又收回来,没有开口讨要。

    赵海看见,却没说破,只对守门老兵道:“派人告诉郑帅,北侧事成,没被追尾。另叫文书来,我先口述。”

    郑森此刻还在南栅,何文盛也在粮仓和缺口之间来回核算,赶来的只是一个年轻传令文书。文书手里夹着薄木板,笔尖还沾着墨,见赵海满身泥水,先要行礼,被赵海抬手止住。

    “记。”

    文书立刻蹲下,把木板垫在膝上。

    赵海语速不快,却句句落在具体处:“庄园草棚、破车棚已烧。放铳三处,小火药包一处响,红布、铁钉、弹药袋、半截火绳都留在乱石坡边。追兵三四人先到,后有小路绕来的脚步,没成队。铁钉扎伤一人,他们不敢进草沟。”

    文书飞快记下,抬头问:“是否杀伤追兵?”

    “只放一箭,射树,不杀人。”赵海道,“要他们回去说北坡有人,不是让他们死在坡下没人传话。”

    文书手一顿,立刻把这句也记上。

    阿卡在旁边听见“只放一箭”,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被南栅炮声压回去。卢瓦则靠着木桩喘气,手指还在摸自己腰间的盐袋位置。

    赵海从怀里取出一小段红草绳,递给文书。

    “另记。湿地浅滩边捡到,和上游红布痕迹像一条路数。还有骨哨,一声,从湿地外传来。不是港镇火枪手的哨。”

    文书看着那段红草绳,脸色微变:“写亲西班牙山谷部落?”

    赵海冷冷看他一眼:“写‘湿地外第三方疑线’。没看见人,别替它定名。”

    文书被看得脊背一紧,忙把字改掉:“湿地外第三方疑线,红草绳一段,待何先生入册。”

    何文盛很快被人从粮仓边叫来,却只停了片刻。他身上还带着炮灰,袖口沾着墨和泥,听完文书复述后,没有伸手去碰红草绳,只让人拿一只小木盒装起。

    “封起来,标明时辰、地点、拾得人。红草绳、上游红布、白石路外哨,三项并列,不许写成一件事。”何文盛语气很快,“战前疑线归疑线,谁要拿这个鼓动追山路,先到我这里领一笔过失。”

    赵海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

    阿卡听见“红草绳”时,脸色终于变了。他盯着木盒看了一会儿,低声道:“有些山谷人用红草标路,绑在树皮上,风吹不容易掉。”

    赵海转向他:“哪一族?”

    阿卡抿了抿嘴,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交易棚,又看向南栅方向被炮烟遮住的天空。

    “红草不只一族用。”他说,“我能认路,但不能隔着一根草说死是谁。若说错,你们拿刀去找错人,山里会多很多仇。”

    赵海没有逼他,只道:“这句话也记上。阿卡不定族,只定用法。”

    何文盛看了阿卡一眼,补了一句:“盐布照赵海回报发,红草绳另算情报,不今日结账。”

    阿卡脸上闪过一点不满,却没有争。他知道此刻南栅炮声未停,明军没心思和他在草绳上讨价还价。

    这时,郑森派来的传令兵从南栅方向跑到北侧,胸口起伏剧烈。

    “郑帅问三件事。”传令兵看向赵海,“有无追尾?有无暴露回前埠的真路?北侧疑兵能拖多久?”

    赵海答得很快:“无追尾。真路扫过,血线压住。北侧至少能拖到他们把乱石坡搜完,若镇里胆小,能拖更久。”

    传令兵又问:“赵头可还能动?”

    “能。”赵海抬手抹掉脸上的泥,“我带两人去水源暗哨看一眼。湿地有红草绳,骨哨也响过,不能当没事。”

    传令兵摇头:“郑帅有令,赵海先喝水,换火绳,北侧待命。正面炮战未停,水源外线暂不追。”

    赵海眉头一皱,却没有反驳。他看向南栅方向,那里又传来火枪齐射的密响,随后是补板队的喊声。

    “回去告诉郑帅,我不追红草。”赵海沉声道,“但北侧暗哨加一组,湿地浅滩方向别空着。”

    传令兵点头,转身跑回南栅。

    守门老兵这才递来两只水碗,一只给赵海,一只给受伤的夜不收。碗边没有白布标记,只是普通饮水份额,赵海看了一眼水色,知道是煮过后分下来的,便接过喝了半碗,把剩下的递给身旁伤兵。

    卢瓦站在一旁,眼睛盯着水碗,却没有敢伸手。

    阿卡从交易棚领到半包盐和一小条粗布后,回头看见卢瓦还愣着,低声用本地话骂了他一句。卢瓦这才走过去,领了属于自己的半包盐,却没有像平日那样立刻藏进怀里逃开。

    他看着南栅方向被震得微微发颤的木墙,又看了看门边老兵严格反问暗号、文书给红草绳入册、士兵按黑白布分水,脸上的恐惧里多了一点迟疑。

    阿卡拍了拍他的肩:“怕了?”

    卢瓦声音很轻:“他们的木墙被炮打破了,还在记盐和水。”

    阿卡没有笑。他把盐包系紧,目光也转向南栅。

    赵海已经把湿火绳换下,重新检查短弩和刀。他没有休息太久,只对两名夜不收道:“吃两口,别卸甲。郑帅让北侧待命,不是让我们睡死。”

    木棚外,何文盛派人把装着红草绳的小木盒送进临时档架,木牌上新添一行字:湿地外第三方疑线,赵海拾得,战后查证。南栅方向的炮声再一次压过人声,赵海抬头听了片刻,握紧了刚换好的火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