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崇祯,开局清算东林党 > 第422章 新大陆第一枪
    议事时,周哨总还有点不服。

    “都督,这码头小,卑职带一队人就够。”

    施琅看了他一眼。

    “够?”

    “你知道它有几条暗路?”

    “知道仓房后头有没有地窖?”

    “知道水边有没有藏船?”

    周哨总被问住了。

    施琅冷声道:“在辽东,在台湾,在红海,你这种话我听过太多。”

    “说够的人,十个里有八个,最后都要别人给他收尸!”

    “这不是逞勇的时候!”

    郑森坐在一边,没有打断。等施琅说完,他才开口。

    “这一仗要的不是热闹,是干净。”

    “拿下码头,拿下粮仓,尽量别烧。”

    “粮食、盐、绳索、火药,全是咱们的。”

    “炮若能留,也给我留。”

    “守兵能抓就抓,抓不了再杀。”

    “但有一点。”

    他看向众人。

    “谁敢贪财误事,军法从事。”

    “谁敢擅自去庄园和教堂抢东西,斩!”

    帐内一静。

    这话说得很重。

    但必须说。

    远隔万里,人一见财,很容易变。尤其是新大陆这个地方,人人心里都知道有金银。不先把军纪钉死,后头真会坏事。

    何文盛在旁边记下军令。写完后,他抬头看了一眼郑森。

    这位大公子这几年变得很快。

    在台湾时,他已经像一把刀。

    到了红海,他像一面旗。

    现在到了新大陆,他更像一块石头。

    稳。

    冷。

    压得住人心!

    第二日白天,营中安静得反常。

    火堆少了,人声低了,俘虏被蒙着眼,分开押着。

    那名教会随从何塞又被提审了一遍。

    不是问大事,是问细节。

    码头仓房的门朝哪儿开,守夜人平时在哪儿坐,两门小炮是放仓前还是栈桥边,仓房的钥匙在谁身上,夜里有狗没有。

    何塞一开始还磕巴。

    郑森一句话就让他老实了。

    “你说错一处,我不一定杀你。”

    “但我会让你跟我们一起去。”

    “你说错多少,就先吃多少刀。”

    何塞脸上血色全没了。

    之后每一句都答得很清楚。

    仓房两间,一大一小。大仓放粮、盐、干肉、皮革。小仓放绳索、铁器、火药桶,还有几包给教堂用的酒。

    码头边有一间木屋,两个护卫夜里在那里赌钱。

    小炮两门,一门对海,一门对路。但平日炮口用布罩着,火药不在炮边,放在小仓里。

    这是好消息。

    炮没有即时可用,就等于断了码头一条腿!

    入夜前,郑森把所有带队军官叫到身前。

    没有长篇大论。

    他只说三件事。

    “第一,不许乱喊。”

    “第二,不许乱抢。”

    “第三,不许追远。”

    “今晚只拿码头和粮仓。”

    “别的地方,谁也不许碰。”

    薛校尉和周哨总一起抱拳。

    “遵令。”

    施琅则只说了一个字。

    “走。”

    月亮被云遮着。

    这是好天。

    陆上三队先行。脚上都缠了布,刀鞘也缠布。火铳手把火绳藏在小火盒里,只留一点暗火。

    海上的小艇则趁浪声靠着岸线滑出去。桨上包布,落水时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郑森站在后头的低坡上,看着几队人影一点点融进黑里。

    何文盛跟在他身旁,手心里全是汗。

    他是文官出身,虽然跟着走了不少地方,也见过死人,可这种夜里的活,还是第一次离得这么近。

    郑森没有看他,只问:“怕?”

    何文盛一怔,老实道:“怕。”

    郑森点点头。

    “怕就对了。”

    “这地方不是南京,不是台湾,也不是红海。”

    “一个错,船上的人可能全埋这儿。”

    何文盛低声道:“都督既知凶险,为何还要来?”

    郑森看着远处那条看不见的海湾。

    “因为皇上说得对。”

    “这世上的好地方,你不去,别人就去了。”

    “别人去了,还会拿你的银子、你的粮、你的船,回头打你!”

    “咱们这些人不来,往后来的就是子孙。”

    “到时候他们要流的血,比咱们更多!”

    何文盛一时无言。

    这话不像一时激愤,更像早就压在郑森心里的东西。

    前头,薛校尉已经摸到山路边。

    他带的二十人趴在低坡后,正对那条从教堂庄园通往码头的小路。路上没人,只有风吹草响。

    可没人敢动。

    薛校尉用两根手指往前一点,四名藤牌手悄悄分到路两侧。再一挥手,两名火铳手上了高点。

    若有人从庄园方向赶来,这里就是第一道锁!

    另一边,周哨总已绕到粮仓背后。

    他蹲在一丛灌木后,看着不远处的木墙。里面有灯,不亮,隐约能听见说话声。

    西班牙人说话他听不懂,可笑声他听得懂。

    轻松。

    懒散。

    这说明里头没警觉。

    周哨总舔了舔嘴唇,低声道:“按供词,仓门有锁。”

    工匠摸了摸腰间铁钩。

    “锁交给小的。”

    周哨总点头。

    “别弄响。”

    工匠翻了个白眼。

    “周爷放心,小的开锁比你拔刀还轻。”

    这话压得低,周围几个兵差点笑出来,又赶紧憋住。

    再往水边,施琅已经摸到了栈桥外侧。

    码头很小。

    木桩扎进水里,一条简陋栈桥伸出十几丈。桥边拴着两条小船,木屋就在栈桥尽头。

    里面真有人。

    油灯晃着,两个西班牙护卫正坐在桌边,手里抓着牌,嘴里骂骂咧咧。

    施琅看了一眼,眼神冷下来。

    他抬手。

    海上的两条小艇已经就位。

    一条堵外水口,一条靠近栈桥底下。

    码头退路封住了!

    现在就等一个信号。

    信号不是喊。

    是一声夜鸟叫。

    这是白日里约好的。

    薛校尉那边先确认山路无异常,便由一名老兵捏着喉咙,学了一声短促鸟叫。

    不自然。

    但够用。

    周哨总听到后,缓缓拔刀。

    施琅也动了。

    第一步,是木屋!

    两名藤牌手冲在前。

    门被一脚踹开!

    里面两个护卫刚抬头,一个还抓着牌,另一个刚去摸枪。

    砰!

    短铳先响。

    不是齐射,是一声。

    摸枪那个护卫胸口中弹,整个人撞翻桌子。另一个张嘴要叫,藤牌已经拍在他脸上,把人拍得倒地。

    刀手扑上去,用麻绳勒住脖子,不让他喊。

    可到底还是发出了闷响。

    同一刻,粮仓那边也动手了。

    工匠铁钩插入锁眼,几下拨开。门刚开一条缝,里头竟有个人靠着粮袋睡觉。

    那人睁眼,正和周哨总对上。

    两人都愣了半息。

    周哨总反应更快,一脚踹过去,把那人踹回粮堆里。藤牌手涌进去,按头,堵嘴,捆手。

    大仓顺利。

    但小仓那边不顺!

    门后有两名守兵。听见木屋那边动静,他们已经抓起火枪。

    周哨总的第二队刚转过去,小仓窗边就喷出一道火光。

    砰!

    一个明军火铳手肩头中弹,闷哼一声跪倒。

    “压住!”

    周哨总低吼。

    火铳手立刻半蹲,朝窗洞打回去。

    两声短响之后,窗边没声了。

    但里头还有人。

    而且小仓里有火药,不能乱放火!

    工匠急得骂娘。

    “里面有药桶!别打火绳进去!”

    周哨总咬牙。

    “藤牌上!”

    四名藤牌手贴门。

    一人用斧头砸门闩。

    砰!

    砰!

    第三下,门闩断了!

    门一开,里头的西班牙守兵举枪就刺。火枪上带短刃,藤牌手挡住,身子被顶得往后一晃。

    后面的刀手顺势从侧面钻进去,一刀砍在那人手腕上。

    枪落。

    人倒。

    剩下那个守兵退到火药桶边,手里抓着火绳,嘴里大叫。

    翻译不在这里,没人听懂。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干什么!

    周哨总眼神一狠。

    “打手!”

    一个老火铳兵上前半步,短铳抬起。

    砰!

    那守兵右手炸开,火绳掉地。两个藤牌手扑上去,把人按死在桶边。

    周哨总这才吐出一口气。

    “娘的,差点让他把咱们一起送天上!”

    码头那边,施琅已经控制住栈桥。

    两条小船被水手割断缆绳,拖到自己这边。木屋里的活口也被绑了出来。

    他听见小仓那边的枪声,脸色不变,只问:“仓拿下了?”

    旁边兵丁跑来禀报。

    “拿下了,小仓有抵抗,伤我一人,敌死两人,活捉两人。”

    施琅点头。

    “炮呢?”

    “炮还在,火药未毁。”

    “好。”

    他转头看向海面。

    小艇上的人挥了两下黑布,表示水路无船逃出。

    很好。

    最怕的就是有人跑出去报信。

    现在口子封住了!

    这时,山路方向终于有动静。

    庄园那头大概听见了枪声,有几个人举着火把往这边跑。

    薛校尉那边立刻行动。

    他没有开枪。先让两名藤牌兵冲到路中间,挡住。

    对方一见黑夜里冒出人影,立刻慌了。有人喊叫,有人转身想跑。

    薛校尉这才冷声道:“放一枪。”

    砰!

    火铳打在路边石头上,火星乱溅。

    那几个人吓得趴倒。

    没有硬冲。

    这就够了。

    薛校尉没追,只把路死死堵住。

    郑森要的是断路,不是追人。

    他没忘!

    等码头和粮仓彻底稳住,已经过去不到半个时辰。

    战斗很短。

    但每一步都踩在点上。

    郑森带第二梯队赶到时,码头边已经换上了大明军卒。仓房门开着,里面一袋袋粮食、盐袋、绳索、干肉、火药桶整齐摆着。

    两门小炮也被从布罩下拖了出来。

    其中一门炮口对海,另一门对路。

    确实都是旧炮。

    但还能用!

    郑森走到码头木屋前,看着地上被压着的俘虏,又看向周哨总。

    “伤亡。”

    周哨总抱拳。

    “我方伤三人,一人肩中弹,暂无性命之忧。敌死四人,活捉七人。码头、仓房、小船、小炮俱在。”

    郑森点头。

    “火药呢?”

    “小仓内有六桶,未毁。”

    “粮盐?”

    “足够百人吃月余。”

    这话一出,周围几名军官眼睛都亮了。

    百人月余。

    这不是小数。

    更重要的是,它说明这点能撑人。

    能撑人,就能立脚!

    施琅从栈桥那头回来,脸上带着一点血,不知道是他的还是敌人的。

    “大公子,水路封住了。”

    “没人跑。”

    郑森嗯了一声,走到码头边,伸手按了按那根粗糙的木桩。

    这木桩不算结实。

    可对现在的大明舰队来说,它比金银还实在!

    有了它,船和岸之间就不再是散的。人能上,货能下,炮能拖。

    据点,就有了骨头!

    他转身,看向众人。

    “今夜开始,这里归大明军管。”

    “粮仓封存。”

    “火药单独看守。”

    “俘虏分开押。”

    “谁敢私拿一粒粮,按军法办!”

    众人齐声应是。

    何文盛站在后面,手里拿着笔,心口跳得很快。

    他知道,自己该记下这一刻。

    可手竟然有些抖。

    他在簿册上写下:

    “是夜,水师取西夷海岸小埠,获粮盐火药船只。此为大明兵至新大陆后第一战。”

    写完,他停了一下,又抬头看了看郑森。

    码头边的火光照在那面刚刚插下的大明旗上。

    旗还不大。

    杆也只是临时砍来的木料。

    可它立住了!

    郑森看着那面旗,声音不高。

    “第一枪打响了。”

    “传令,别松。”

    “天亮之前,把这口子给我扎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