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振民握着拳头,看着江老爷子说道:“爸,你想说什么?”
江老爷子没有理会江振民,而是看着江老婆子说道:
“去,拿一千块钱,还有那一对白玉镯,给筱筱送过去。”
一听还有一对白玉镯,江芸玥一下子站了起来,“爸,那对白玉镯不是说好了以后给我当陪嫁吗?
怎么能够送给她一个村姑?
她也配佩戴那么好的镯子!”
她这话一说,江振民的脸色更难看了。
江老爷子冷声命令道:“闭嘴!”
江老婆子也有些心疼。
之前她大儿子结婚的时候,彩礼才给五百块。
可如今,只是孙媳妇的见面礼,就要从他们的私房钱里拿出一千块。
在这个年代,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这些钱和镯子本是留着给小儿子和小女儿娶亲用的,怎么能轻易往外拿?
“老江,我知道我刚才那么做有些过了。
我也是为了家里着想,筱筱那丫头不知轻重,还一直想着跟阿谌离婚。
刚才你也看到了她的性子,向来我行我素。
若是她真的跟阿谌离了婚,那这些贵重东西可就全都打水漂了。
所以我想着,等阿谌回来,等他们俩的婚事彻底定下来,再给正经的见面礼也不晚。”
丁月荷也急忙上前附和:“是啊爸,若是现在就给重礼,回头筱筱要是卷着钱跑了,我们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爷爷,您知道的,我们平时也不是小气的人,主要是弟妹这性子太不稳重,我们也是想借机敲打敲打她。”
江老爷子本就不喜韩玉筱的做派,被三人这么一说,也觉得情有可原。
只是脸色依旧难看,就算心里不待见韩玉筱,可她如今身份摆在那里,肚子里还怀着江家的孩子。
见面礼给得太过微薄,实在说不过去。
“那你们也不能这么过分!”
三人连忙低头道歉。
老爷子见她们认了错,心里也权衡起来:此刻若是补太重的礼,真要是日后两人离婚,钱财便是白费;可若是补得太少,自家面子上又挂不住。
最终只能训斥一句,让他们下回不许再这样自作主张。
江振民见父亲竟然就此妥协,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从前他总觉得父亲偏心兄长姊妹,可自己和妹妹从小在外公家长大,他向来理解,从未放在心上。
可这一次不一样,他们当众折辱筱筱,打的就是阿谌的脸面,打的就是他们二房一家人的脸面!
江振民攥紧拳头,沉声开口,一边转身一边道:“我们先回房间了。”
杨琼雅眼眶通红,连忙跟了上去。
唐念歌拉着沈默晏,也跟着众人道别,一同回了房间。
余下的几人对视一眼,全然没将江振民夫妻的态度放在心上。
在他们看来,有老爷子压着,江振民根本翻不出什么风浪。
至于杨琼雅,向来温顺软弱,就是个没脾气的老好人,回头随便说两句好话,她便会既往不咎,依旧任劳任怨为家里付出。
回到房间,杨琼雅再也忍不住,红着眼抹着眼泪哽咽道:
“他们怎么能这样!平日里亲戚上门,我最少都包二十块的红包。
可如今,他们就是这么对待咱们家儿媳妇的!
他们这是在羞辱筱筱,更是在羞辱阿谌,羞辱我们夫妻俩!
实在太过分了!”说着便捂着脸低声哭了起来。
江振民点了一根烟,看着落泪的妻子,淡淡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杨琼雅哭声一顿,抬起泪眼,茫然不解地看着江振民:“啊?”
看着妻子软弱茫然的模样,江振民骤然明白了方才儿媳当众收回管家权的用意。
是自己的妻子太过心软、太过懦弱!
旁人都这么轻待他们二房,妻子始终只会暗自委屈落泪,从没想过反击、立规矩。
这么多年,二房辛苦挣钱,供养着一大家子人,所有人早已习以为常,理所当然。
这一刻,江振民心里彻底凉了,觉得这般付出,实在不值。
儿媳今晚的提议,半点没错。
他们确实应该交权了!
“筱筱此刻心里定然不好受,你去拿件像样的东西,悄悄补偿给她。”
杨琼雅愣了一瞬,立刻回过神,慌忙起身:“哎呀,我怎么才想到!
她怀着身孕,可不能心情不好,会影响胎儿发育的。
筱筱肚子里可是三个孩子,她一个人不开心,三个孩子都跟着受影响!
我这就去找些东西,哄她开心。”
另一边,韩玉筱洗完澡,正准备进入空间,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她开门一看,只见杨琼雅抱着一个小木盒,快步走了进来。
进门后,杨琼雅立刻反手关上门,将小木盒不由分说塞进韩玉筱怀里,温声安抚:
“筱筱,你别难过,这是妈私下补偿你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说着便打开了木盒。
看清盒中物件的瞬间,韩玉筱眼前一亮,抱着木盒惊喜问道:“妈,这些真是给我的吗?”
见韩玉筱终于展露笑颜,杨琼雅也跟着松了口气,温柔笑道:
“东西都在你手里了,不是给你的,还能给谁?”
这位婆婆实在太过大方!木盒里放着五根小黄鱼,还有一只精致的金镶玉手镯。
韩玉筱拿起手镯,入手沉甸甸的,镯身雕刻着繁复精致的花纹,一看就是年代久远的老物件,价值不菲。
“妈,这实在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不贵重,你喜欢就好!”
韩玉筱心中感慨,婆婆的私藏果然丰厚,这般宝物,竟还说不贵重。
“筱筱,别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说到底,你才是妈亲认的儿媳妇,他们终究是隔了一层。
是妈以前识人不清,总觉得一家人该和睦相处,没想到他们竟这般苛待你!”
韩玉筱用力点头,亲昵挽住杨琼雅的胳膊:“妈,您说得没错。
就是您平日里太过和善,对他们太过纵容,才让他们觉得您好欺负,所以才敢这般折辱我。
他们哪里是打我的脸,分明是打您和爸的脸,打阿谌的脸!
这口气我实在咽不下去,妈,您打算就这么算了吗?”
“啊……这、这还能怎么办?”
杨琼雅一脸无措,只觉得都是一家人,磕磕绊绊只能忍在心里。
大不了日后亲戚上门,她不再包大额红包,跟着旁人一样,三五块、十来块随意应付便是。
“妈,我们家这些年,是爷爷奶奶在养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