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玉筱望向最后开口说话的女子,凑巧正是那日跟在贺骁身边的人。
没料到她竟是贺老爷子的小女儿、江谌的小姑江芸玥,她年纪比她大一岁,听说极受江老爷子疼爱看重。
方才出言的三十多岁妇人,韩玉筱也猜出来了,该是江谌的二姐、大房的江蓉。
江蓉鄙夷地扫了韩玉筱一眼,转头笑对江芸玥:“还是小姑心思透亮看得明白。
我先前还心软,可怜她乡下出身没读过书,只是受娘家唆使,想借着腹中孩子给家里谋好处,劝两句。”
“二姐就是心肠太软。
她现在肚子里揣着宝贝,我妈如今就被她拿捏得死死的。”江媛接话。
大房大嫂丁月荷开口劝道:“阿媛,你多体谅体谅你妈。
你哥的性情你清楚,你妈忧心他,盼他结婚很久了,就想抱上孙子。
如今这胎孙辈又是她盼了许久的,眼看着就要抱孙子,自然会迁就。
别说你妈了,她腹中是江家的骨肉,她真拿孩子做文章,咱们全家都得退让三分。”
江芸玥忽然看向杨琼雅:“二嫂,她肯跟着你回来,你不会是应允了她什么条件吧?”
杨琼雅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就是趁一家人齐聚,带筱筱过来和大伙认认门。”
“妈,您就别瞒我们了,没半点实惠好处,她怎会心甘情愿回来?
您忘了当初我们登门找她,她话说得多绝情。”江媛撇撇嘴说道。
“弟妹,咱们都是自家人,倘若你当真许诺了儿媳好处,力所能及我们也愿意帮衬。
只是你许诺之前,也多念念念歌和阿媛,她们也是你的亲孩子,万万不能偏心。”
江蓉一惊:“二婶……您不会把二房全部嫁妆都许给她了吧?那念歌和阿媛往后怎么办?”
谈及嫁妆,韩玉筱恍然想起原著剧情。
现在的军区家属院老宅,早年全是公公江振民外祖父的私产,老人家一双儿女全都为国捐躯、立下大功。
建国后,老人将名下绝大部分产业上交国家,只留给江振民兄妹两箱珍稀宝物。
江家现在居住的独栋洋楼,名义上是国家分配给江振民,实则是国家感念其外祖父的功绩特意划拨,就连家中配车也是同理,手续齐全,算作江振民的私人财物。
后来江振民的妹妹牺牲,本该属于她的那份财物便交由杨琼雅代管。
江老爷子另外两位夫人出身普通、家底单薄,一众亲戚全都惦记二房家产,这也是众人放着单位分房不住,扎堆挤在江家老宅的缘由。
洋楼气派宽敞,每层都配有独立卫浴,起居设施齐全;最关键的是,住在老宅日常开销不用自掏腰包,人人都想着从杨琼雅身上捞油水。
杨琼雅在外处事精明,对内却总念着阖家和睦,常年出钱贴补众人,反倒被一大家子拿捏,就连亲生女儿江媛也常常站在大房、三房那边。
就像此刻,江媛没察觉旁人暗中挑拨,怒气冲冲站起身:“妈,您该不会真把我的嫁妆拿去给她了?”
韩玉筱暗自腹诽,这小姑子实在蠢,居然没有发现别人的挑拨。
这么小就提嫁妆,还真是恨嫁呀!
不过倒正中她下怀,当即看向杨琼雅:“妈,原来家里这么多人都盯着您的嫁妆。
只是依常理,父母财物日后尽数由儿子继承,也就是说您和爸的家产,以后都是阿谌的。
阿琛从前亲口说过,他名下所有财物全都归我,换言之,你和爸手里的东西,全都应该是我的。
那么往后咱家除了你们每个月薪资,其他的就别动了,那么都是我的。”
一番话落地,满屋子人脸色骤变。
不满的看了江蓉一眼,好好的,提什么杨琼雅的嫁妆呀!
现在好了,这村姑连装都不装了,贪心的直接要所有的嫁妆。
也不怕撑死!
“哟,二弟妹,你这儿媳妇厉害,婚还没正式办妥,就想当家作主,插手二房家产、掌管家事了。”
“可不是嘛二婶,空长一副好皮囊,骨子里贪财入骨,连小姑应得的份例都想霸占。”江蓉毫不留情地讥讽。
江芸玥拉住江媛:“阿媛,你怎么摊上这样一位嫂子?
刚进门就断了你的后路,往后你的吃穿用度怕是全要看她脸色。万幸我的几位嫂子个个温婉懂事。”
江媛气得满脸通红、胸口剧烈起伏,伸手指着韩玉筱怒骂:“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觊觎我爸妈的家产!”
韩玉筱笑意从容:“我可没有,一切都是你哥亲口应允。
你若是不服,只管去找你哥,只要他改口否认,江家财物我分毫不要。”
江媛压根不敢去找江谌对峙,怒火攻心:“你先前吵着要和我哥离婚,转眼又惦记江家家产,你怎么那么不要脸!
你也太唯利是图、心思歹毒了!
你嫁给我哥是不是就为了图谋我江家的权势钱财?
等我哥回来,我一定告诉她你的真面目,他铁定和你离婚,你一分好处都捞不着!”
韩玉筱微微抬下巴,抬手轻摸小腹,拉了一个凳子坐下,“你去告呀,只要我不松口,你觉得你哥会和我离婚?
小姑子以后说话最好客气些,惹恼了我,小心我在你哥耳边吹耳边风,到时候真的一点嫁妆都不给你。”
众人瞧着她护着肚子的模样,都清楚这是她的底气所在,个个满眼怨怼,却无从反驳。
腹中身孕便是她的护身符,更何况怀的还是三胞胎。
若非如此,以老爷子的秉性,绝不可能容许他心高气傲的孙子娶一个贪财跋扈、目无尊长的村姑。
江媛则委屈得红了眼眶,扑到杨琼雅身边拽着她哭诉:“妈,你听听他说话,现在就这么对我。
这么贪婪歹毒的女人,哪里配得上我哥?
你还让她回来,你快把她赶走。我一点都不想看到这歹毒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