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玉秀始终垂着头,指尖反复揉搓着衣角,好好的衣料几乎要被她抠破。

    韩玉筱上前一步,轻轻拉住她的手臂:“三姐,说出你的想法。”

    她觉得孙家是火坑,可倘若三姐真心愿意,她会劝阻,却绝不会强行干涉,最终都会尊重三姐的选择。

    只是眼下,她必须先弄清三姐真实的心意。

    韩玉秀缓缓抬眼,正好看见不远处神色紧张的孙景。

    他身形高大、样貌敦厚老实,身为部队副团长,沉稳可靠,是旁人眼里难得的好归宿。

    单论嫁人,孙景无疑是绝佳的人选。

    正思忖间,掌心传来一丝温热的触碰。

    韩玉秀低头,看见珂琪正握着她的手,紧张的看着她。

    她看向小妹,见她眼神里满是无条件的支持,仿佛无论她做出何种选择,都会一如既往地站在她身后。

    可小妹要的,是她亲口给出的答案。

    过往的苦难瞬间涌上心头。

    从前嫁入李家,她日复一日辛苦干活,即便生下女儿,依旧日日遭受婆婆和丈夫的打骂磋磨,日子过得如同身处地狱。

    无数个难熬的深夜,若不是为了年幼的女儿,她早已撑不下去。

    脱离李家之后,她虽满心惶恐,却也觉得卸下了千斤重担,终于得到解脱。

    来到军区投奔二哥的这段日子,是她成婚多年以来,过得最安稳踏实的时光。

    如今的平静生活,让她早已没有再婚的念头。

    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韩玉秀褪去怯懦,抬头看向孙景,语气平静又坚定:

    “孙大哥,谢谢你的看重,但我刚离婚,暂时没有再婚的打算。

    而且我就一个离过婚的,实在配不上你,你值得更好的姑娘。”

    孙景闻言连忙开口挽留:“玉秀妹子,你再好好考虑考虑,我真心觉得我们十分合适。

    我的几个孩子都很喜欢你,你可以问问正光和明光。”

    话音刚落,年纪小的孙明光立刻跑到韩玉秀跟前,紧紧拽住她的衣角,软糯地恳求:“玉秀姑,你最好了,我想让你当我的妈妈。”

    一旁的孙正光听见这话,瞬间红了眼,怒气冲冲地上前呵斥:

    “孙明光!你胡说什么!姑姑对你好,难道妈妈就对你不好了?

    你怎么能不要自己的妈妈,对得起她吗!”

    小小年纪的他满心委屈,说到最后,眼眶通红,泪水止不住地滚落。

    孙明光从没见过温和的大哥这般凶戾,当场被吓哭了,哽咽着辩解:

    “妈妈眼里只有大哥和弟弟,从来不管我。

    我住在别人家里,所有人都说我是没人要的野孩子。

    只有玉秀姑姑疼我,给我好吃的,帮我补衣服,说话也温柔,她当我们的妈妈,一定不会欺负我们。”

    “可她终究不是我们的妈妈!我们这辈子,就只有一个妈妈!”兄弟二人争执不休,气氛愈发僵硬。

    杨香兰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孙副团,您也看见了眼下的情况。

    我们家里如今也离不开秀儿,她自己也无心再婚,正光心里也抵触这件事。

    不如这事就当没发生过,我们两家还像往常一样相处。”

    她心里知道,如今家里大小琐事全靠玉秀操持,若是三妹就此嫁人,家里必定乱作一团,她现在不能让三妹就这么离开。

    孙景看着情绪激烈的大儿子,心中满是无奈,没想到孩子的抵触情绪如此深重。

    事已至此,再强求只会徒增尴尬,他只好笑着缓和气氛:

    “是我思虑不周,唐突了妹子。刚才的话就当我随口乱说,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日后还得麻烦你多照看小光,千万别因为我的莽撞,影响了我们两家的交情。”

    韩玉强连忙应声安抚,随后执意要将孙景带来的贵重礼物还回去。

    两人几番推让,孙景始终不肯带走,执意留给悉心照顾孩子的韩玉秀。

    送走孙家几人后,韩玉筱眸光微冷,直言道:

    “孙景能坐到副团长的位置,果然心思缜密、精于算计。

    之前出钱让三姐帮他照看孩子,如今更是想空手套白狼,让三姐嫁过去免费当保姆干活,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杨香兰挑眉,若有所思地看了小姑子一眼。

    孙景年轻有为、待遇优渥,从世俗眼光来看,三妹若是嫁给他,属实是高攀。

    可她亲身带过孩子,深知其中辛苦。

    三妹若是嫁过去,要照料三个孩子、伺候丈夫,负担极重。

    再看孙正光今日强硬的态度,日后定然少不了委屈和埋怨,倒不如维持现状安稳度日。

    不等她多想,韩玉筱转头看向二哥:“二哥,下个月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三姐再管孙家的事了。”

    韩玉秀抬眼看向小妹,欲言又止,对上小妹笃定的目光后,终究还是默默低下头。

    韩玉强却满心顾虑,今日已然婉拒了孙景的提亲,若是再辞掉照看孩子的差事,恐怕会彻底得罪对方,让两家关系彻底僵化。

    一旁的杨香兰连忙附和:“小妹,不如再缓一个月。

    今日正光态度坚决,说不定孙副团之后,便不会再让秀儿照看孩子了。

    我们接连拒绝两次,未免太过绝情,伤了邻里情分。”

    韩玉秀也不愿丢了这份安稳的活计,低声道:“小妹,你放心,我绝不会嫁给孙副团长的。”

    见三人都不赞同自己的想法,韩玉筱无奈叹气:“随便你们吧,我先去睡午觉了。”

    她心中打定主意,等过几日,她就给三姐买一台缝纫机,再置办些布料,让三姐在家做成衣。

    趁着自己还在京都,帮三姐打开成衣销路。

    等三姐有了自己的营生、日子充实起来,自然就不会再想要孙家的工作。

    回到房间,韩玉筱进入空间,结合前世的审美记忆与当下年代的穿衣特色,提笔勾勒出多款新颖的成衣样式。

    画完图样后,她小憩了片刻,起身种下白天收获的麦子,随后动用精神力脱粒碾麦,直至精神力彻底透支,才盘膝打坐调息。

    如今她能清晰感知到,每次修炼调息时,外界温润柔和的气息都会源源不断涌入体内,汇聚于丹田之中,滋养全身,让她浑身舒畅、气力充盈。

    她觉得自己修炼出气了,只是修为尚浅,还不敢贸然用金针尝试实操,也没有机会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