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不踏实不分了?
她怎么不善良了?
唐念歌长这么大,从未被人这样当众指着鼻子辱骂、泼脏水,委屈得浑身发颤,只能不停摇头,哽咽着重复: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王姨是看着唐念歌长大的,深知这孩子看着性子冷淡,实则心善软和、最是重情,绝不可能做出伤害孩子的事,当即站出来护着她,厉声反驳:
“你们别在这里胡说八道!念歌从来没有伤害过软软!”
“没害孩子?孩子怎么会哭成这样?”
“孩子这么小,生病难受了,除了哭还能怎么样?
你们难道没听见,孩子嗓子都哭哑了,声音弱得都快没了!”王姨气得脸色发红,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两人听着软软微弱沙哑、断断续续的哭声,确实不像是寻常闹脾气,对视一眼,心里也泛起了嘀咕。
难道这孩子,是真的病得厉害?
吴大夫正准备起身查看,诊室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娇柔的声音:
“嫂子,软软这是怎么了?怎么又哭了?不是昨天才刚看过吗?吴大夫当时不是说没什么大碍吗?
你不知道,师兄正在攻克一组关键数据,整个课题组连着赶了好几天工,眼看就要出成果了。
其实你不用次次都把师兄叫过来,师兄多耽搁一秒,咱们国家的科研进度,就可能多耽误一分。
你多体谅体谅师兄,有什么事可以找我,要是觉得王姨一个人陪你不够,加上我就行。”
这话等于坐实了唐念歌利用孩子总是打扰沈默晏。
让本来怀疑的两人,瞬间又嘲讽的看向唐念歌。
“这位同志,这就是你的不是了。
怎么能天天骚扰沈同志?你应该知道沈同志可是工程师,很多人都要跟着沈同志研究数据。
你作为沈同志的爱人,不支持沈同志的工作,怎么还总是拿孩子骚扰他?”
“就是,这位同志,你身边怎么多人,就一个孩子,用得着让沈同志来吗?
你多向人家陶同志学学吧!
你看人家陶同志多懂事,多善良!”
陶盈蕊感觉到大家看唐念歌满是厌恶,看她满是称赞,心中得意。
“大家别这么说她,嫂子也是不知道我师兄有多忙。”
然后心疼的看着软软说道,“嫂子,软软平日那么乖,那么爱笑,今天怎么哭成这样?
声音弱得跟小猫似的,听着太让人心疼了。
嫂子,你怎么也不哄哄软软?不如把她给我吧,我平时总帮家里带孩子,最会哄小宝宝了。”
说着,她就伸出手,想要去接唐念歌怀里的软软。
唐念歌眼底闪过浓浓的厌恶,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紧紧护住孩子。
她讨厌陶盈蕊这副假惺惺的嘴脸,绝不让她碰自己的女儿。
“不用。”
陶盈蕊瞬间露出一副受伤委屈的模样,眼眶微微泛红,轻声说道:
“嫂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软软是无辜的啊。
你听听她哭得多伤心,你不肯哄她,就让我哄哄好不好?
天这么热,孩子哭久了容易出痱子,到时候会更难受的。”
说完,她轻轻拉了拉身后沈默晏的衣袖,抬起一双泪眼朦胧的眼睛,柔声哀求:
“师兄,你好好劝劝嫂子吧,你看软软都哭成什么样子了,我听着心里都揪得慌。”
说着,她还抬起一只手,轻轻按在自己的心口位置,一副感同身受、心疼不已的模样。
不知情的人看了,只怕要以为软软是她的亲生女儿,而唐念歌,反倒成了抢了她孩子的恶人。
沈默晏全程听着闺女虚弱沙哑、不停歇的哭声,脸色冷得像冰,看向唐念歌的眼神里满是厌恶与不耐,语气冰冷刺骨:
“唐念歌,我原以为,你就算再胡闹任性,至少也会心疼自己的孩子。
可现在看来,你已经彻底疯魔了。
连孩子都不肯哄、不肯好好照顾,以后你就别再管软软了。”
话音落下,他迈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抢唐念歌怀里的孩子。
这段时间,沈默晏说了无数伤她心的话,可没有一句,比今天这句更让她痛彻心扉。
她只觉得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心口,再血淋淋地拔出来,反复搅动,疼得她连呼吸都顿住了。
可即便如此,看到他伸过来的手,她还是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藏在身下的手,依旧在轻轻拍着软软的后背,无声哄着孩子。
“我没有,是软软生病了。她昨天几乎哭了一整夜,今天才稍微安稳了一点。”
唐念歌哽咽着开口,眼睛死死盯着沈默晏,满心期盼他能哪怕看一眼孩子,关心一句软软的状况。
可他的眼底,除了对自己的厌恶和不耐烦,竟没有半分对女儿的心疼与担忧。
孩子的声音都变了,他怎么能觉的软软没事?
怎么能还觉的她是为了将他叫出来,才利用软软?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即便他现在不信任她,但他最起码清楚她的为人。
软软是她的宝贝,她情愿不见他,也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如此哭泣!
“哭了一夜,你现在才带她来看病?
唐念歌,你怎么变成了这副样子?
张口就是谎话,还拿软软当筹码,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王姨看着唐念歌脸色惨白、满眼绝望的模样,心疼得快要掉眼泪,当即气得浑身发抖,厉声说道:
“表姑爷,软软是真的生病了,你怎么能这么平白无故地冤枉念歌?
你要是不相信,现在就让吴大夫给孩子好好检查一番!”
沈默晏这段时间每次见到软软,孩子都在哭闹,可今天软软的哭声沙哑微弱,全然没有往日的力气,说不定真的是身体不适。
他正要开口说话,身旁的陶盈蕊又抢先柔声说道:
“师兄,虽然昨天嫂子才带软软来医院检查过,不过孩子年纪小,病情反复也是常有的事,你也别太责怪嫂子了。
说不定就是嫂子带孩子辛苦,一时没照顾周全,软软又生病了。
嫂子既然不愿意将软软给我,也不愿意自己哄软软,那就赶快让吴大夫赶快给软软看看吧!
看看,都快没力气哭了!快心疼死我了。”
她这话看似在劝和,实则句句都在往唐念歌身上泼脏水,既坐实了唐念歌“不会带孩子、只会添麻烦,阿不心疼孩子”的名声,又把自己衬得温柔善良、明事理懂分寸,连周围围观的人都跟着点头,看陶盈蕊的眼神越发和善,看唐念歌的目光就更嫌恶了。